陈江海家那气派的青砖房,今天这房子没梁的事就已经传遍了全村。
在农村,没有房梁的房子那叫“绝户房”,是晦气的。
陈江河从人群中挤了出来。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溜光水滑,面容堆满小人得志的快意。
他走到胖金水身边,一副讨好的狗腿子模样:“胖老板说得对,这有些人啊,就是穷烧包!赚了两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,得罪了您胖老板,整个石浦镇谁敢卖给他一根红松木?这房子,我看最后就是个用来堆牛粪的露天茅房!”
“江河啊,你是个读书人,有见识。”胖金水非常受用地拍了拍陈江河的肩膀,满眼轻蔑地打量着鲁大锤等人。
“你们回去告诉陈江海那个泥腿子。他要是今天中午之前,肯跪在老子的海鲜收购站门口磕三个响头,再叫老子三声爷爷,老子还能发发善心,施舍给他两根烂木头当梁。不然,他这辈子都别想给这房子盖上顶!”
“放你娘的狗臭屁!”
一声清脆但泼辣的怒骂声骤然响起。
人群被粗暴地推开,楚辞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锋利的割菜刀,那张温婉的脸庞当下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,挡在了未完工的大瓦房前。
她死死地盯着胖金水和陈江河,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胖金水,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!我男人说过,你那林子里的破木头,连给我家大房当柴烧都不配!还有你,陈江河,你这个白眼狼,江海是你亲大哥,你联合外人来踩自家人,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!”
“贱人!你敢骂我!”胖金水被当众辱骂,恼羞成怒,他左手一挥,“给我把这疯婆娘手里的刀抢下来,把她这堆破砖墙给我推平了!”
几个马仔闻声就要动手,周围的村民吓得连连后退,鲁大锤领着几个工人赶紧抄起铁锹挡在楚辞面前。
气氛瞬间剑拔弩张,眼看就要爆发流血冲突。
就在这时。
“呜!”
一声低沉、浑厚、穿透力极强的汽笛声,从南湾村外的海面上雷霆般滚滚而来,震得老槐树上的树叶都簌簌作响。
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,转头望向海面。
只见地平线上,一艘钢铁巨兽般的大船正喷吐着浓烈的黑烟,劈波斩浪而来。
在那庞大的船侧,赫然绑着一根黑如泼墨、庞大得骇人的神秘巨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