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征服完药,将瓷碗轻搁在床边,重新躺回榻上,怔怔望着房梁,出神许久。
他在心里算账。
诊金二两,药费三两,食宿每日十文,三个月便是九百文——林林总总加起来,快六两银子了。
可他身上,分文全无。
沉默片刻,他忽然开口:“你进来一下。”
门帘微动,樊长玉探进半个脑袋,语气随意:“喊我做什么?”
“我身上没钱。”他直截了当。
樊长玉的脸色,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。
不等她开口抱怨,谢征已先一步道:“不过我可以干活抵债。”
樊长玉一怔,随即掀帘进屋,立在床边,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个遍。
那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尖,又折返回来,活像在掂量一头猪能宰出多少斤肉。
谢征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,却依旧挺直身板,一动未动。
“就你?”樊长玉开口,语气里满是怀疑,“细皮嫩肉的,能扛得住杀猪的活计?”
谢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休养这几日,面色虽仍苍白,掌心的旧茧却还在。只是这双手,握惯了长剑,从没有拎过杀猪刀。
“我能做别的。”他道。
“做什么?”
“记账。”他语气平稳,“算账、写信、打算盘,都成。”
樊长玉眼睛倏地亮了一瞬。
她家肉铺的账本,向来是她自己随手记的。字虽认得,写得却歪歪扭扭,潦草不堪,有时连自己都辨认不出。宁娘教过她几回,她嫌麻烦,始终没改。
“你真会记账?”她追问。
“会。”
“字写得好看吗?”
谢征略一思忖,淡淡道:“尚可。”
樊长玉转身出去,不多时便捧着一本皱巴巴的账本回来,往他面前一递:“你瞧瞧这个。”
谢征接过账本,随手翻开。
首页便是歪扭潦草的字迹:三月初一,猪肉四十二斤,售一百六十八文,猪头一个,售二十文……
他草草扫过几行,抬眼看向樊长玉。
“这是你记的?”
“嗯。”樊长玉点头,“怎么了?”
谢征沉默片刻,委婉道:“字……倒是很有风骨。”
樊长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,当即瞪他:“你是嫌我字丑?”
“并无嫌弃。”谢征收回目光,“我只是说,可以帮你重新誊写一遍。”
他合上账本,望着她:“我每日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