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长玉是被尿意憋醒的。
天刚蒙蒙亮,窗纸上洇进一层青灰的天光。她迷迷糊糊爬起身,披了件衣裳,趿着鞋往外走。
路过赵铁柱家院子时,她下意识朝里瞥了一眼。
院门虚掩着。
樊长玉脚步顿了顿,没多想,径直往茅房去。
等从茅房出来,她鬼使神差地又望了过去。
门依旧虚掩着。
一丝不安猛地攀上心头。她走上前,轻轻一推——
床上空无一人。
被子掀开歪在一旁,枕头滚落地上,人不见了。
樊长玉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转身便往外冲。
她奔向后院,翻过那道矮墙——昨夜便是在这儿发现他的。巷子里空空荡荡,唯有地上一滩血迹,从墙根一路蜿蜒向前,在晨光里拖出一道刺目的暗红。
樊长玉的心瞬间沉到了底。
她顺着血迹追了上去。
血迹断断续续,一直延伸到巷口,拐进另一条更逼仄的窄巷。樊长玉加快脚步,转过拐角,一眼便看见了那人。
谢征趴在巷子中央,蜷作一团,一动不动。
樊长玉冲过去蹲下身,心猛地一紧——他脸色白得像纸,唇上毫无血色,肩头裹着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,洇开一大片暗沉的红。
她伸手探向他鼻息。
还有气。微弱,却真切地存在。
樊长玉咬咬牙,弯腰将人捞起,稳稳背在背上。
又是这样。
她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,血珠一路滴落。她边走边骂,语气又急又恼:
背上的人毫无反应。
“你知不知道为了救你,我花了多少银子!诊费二两,药钱三两!你要是死了,我找谁讨去!”
依旧无声。
“你给我听着!你敢死,我就把你扔去乱葬岗,喂野狗,一根骨头都不给你剩!”
背上的人似是微微动了一下,却始终没睁眼。
樊长玉咬紧牙关,脚步更快。
回到赵铁柱家,她一脚踹开房门,将人轻放在床上,转身便要去喊赵大叔。
手腕忽然被人攥住。
她低头一看——谢征睁着眼,正望着她。
那双眸子黑沉沉的,不见半分光亮,嘴唇翕动,似有话要说。
“别说话。”樊长玉沉声道,“我去叫赵大叔。”
谢征却攥着她的手,不肯松开。
樊长玉微怔,俯身将耳朵凑到他唇边。
“……对不住。”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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