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猛掠过纪尘而今的几大支柱等,迅速到了新的页面,提笔开写。
“将军大人为何要如此羞辱朝廷?羞辱朝臣?”
他顿了顿,笔锋一转,续写下去:
“其实,羞辱朝臣反而是最省力的政治操作。”
“若将军大人对世家客客气气、以礼相待——那世家这种东西,必然会得寸进尺。
他们会觉得‘纪尘也怕我们’,于是提出更多条件、更多特权、更多掣肘。乞活军因此会心寒——兄弟们流血拼命打下的天下,凭什么将军要对这群吃人血馒头的家伙低声下气?底层百姓亦会失望,因为他们看到的是‘新来的和旧的一样,还是围着世家转’,那新来的和大京有什么区别?”
“而今将军大人做的,是一口气断了所有念想。”
“这是一场‘公开处刑’,处刑的对象不是肉体,是整个世家的政治尊严。从此以后,任何一个世家子弟在历史之中都抬不起头来。”
“如今的将军大人已经做出了选择。选择了一条最陡、最难的路,但也是一条唯一能让国家彻底摆脱世家阴影的路。如果将军大人成功了,他将成为华夏历史上第一个完全不依赖世家而建立新王朝的开国者。而如果将军大人失败了——”
王猛的笔停住了。
墨汁在“败”字的收笔处洇开一小团。
他看着那一团墨迹,沉默了几个呼吸,然后继续写道:
“——必然罄竹难书。所以绝不能容许失败。”
他轻轻搁下笔,吹了吹纸面尚未干透的墨迹,目光越过窗棂,望向殿外。
那里,纪尘正带着几名乞活军校尉朝偏殿走去——又召见那位可怜的司马晞去了。
偏殿的门被推开时,司马晞正坐在一张旧木凳上发呆。
他这几日已经习惯了这种召见——不分时辰、不问场合、不容拒绝。军士来传话,他就得立刻放下碗筷、抛下嫔妃、一路小跑着赶来。
堂堂皇帝,被召之即来、挥之即去,连宫里的老太监都开始用同情的目光看他了。
纪尘大步走进来,也不行礼,也不寒暄,直接往主位上一坐,翘起二郎腿,敲了敲椅背。
“陛下,坐。”
司马晞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,在另一张凳子上落座。他的屁股只挨了半边凳面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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