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把:“可怜什么可怜,走了!”
这才不情不愿地跟上去。
几个人叽叽喳喳地混进人流里,声音渐渐远了,只剩下河面上那圈越来越淡的水纹,还在暮色里一圈一圈地喘着气。
柳媚娘夹在里头,走得并不快。
她一边走一边回头看,可是水面异常平静,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就在她几乎要死心的时候——
那丛芦苇底下,一根空心的芦苇杆子颤颤地、缓缓地从水下探了出来,斜斜戳破那层暗沉的水面,轻轻晃了两下。
杆子顶端还沾着一小片青苔,湿漉漉的,在暮色里泛着一点微光。
柳媚娘的胸口猛地一松。
那股一直吊在嗓子眼的气,这会儿才真正落下去,沉甸甸地坠进肚子里。
她这才转身,快步撵上人群。
身后的人流已经散了大半,只剩下零零星星几个走得慢的。
河滩上一下子空阔起来,风贴着地面吹,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。
她没看见,岸边的柳树丛后头,一双拳头捏得骨节发白。
刘明玉半边身子隐在树影里,死死盯着柳媚娘远去的背影,咬紧牙关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哽咽。
他认出来了——就是那个女人。
上午在集市上,她追着自己买了一路的贝壳。
只当是个嘴碎的外乡婆子,没往心里去。
如今想来,她哪是买贝壳,分明是盯梢。
是她,一定是她把理正引来的。
他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,泪水从眼眶里滚下来。
“俏俏……来生,我们再作夫妻。”
风从河上吹过来,芦苇沙沙地响。他忽然收住了泪,抹了一把脸,目光渐渐冷下去,朝着柳媚娘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……
……
天色一寸一寸地暗下来,河边的芦苇丛窸窸窣窣一阵响,钻出个人影来。
柳媚娘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,袖口挽到小臂,半截小腿光着,赤脚踩在河滩的碎石子上面——
这衣裳是她特意挑的,颜色跟暮色混在一块儿,远看不容易露馅,料子又吸水,一会儿把人捞上来还能当浴巾裹。
她猫着腰,几步蹭到水边,蹲下,伸手探了探水温。
凉得扎手,比她想的低了少说三五度,还好现在还没入秋不算太冷。
她皱了皱眉,把手缩回来在衣襟上蹭了两下,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水流不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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