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了。
“传令城下弓弩手!”
王贲没有丝毫松懈,“流民阵营中只要发现混有匈奴探子试图靠近城墙的,格杀勿论!”
冒顿单于第一天的阴险试探,就这样被打了回去。
但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。
夜幕降临又褪去,长城上的火盆燃尽了三轮。
当第二天的晨雾还没来得及散去时,匈奴人改变了策略。
他们将数千头活牛活羊驱赶到了长城下方的壕沟附近。
受惊的牛羊像无头苍蝇一样密密麻麻地往前涌,硬生生踩断了防马的木桩,用血肉之躯填平了壕沟,在城墙根下堆出了一大片令人作呕的血肉烂泥。
紧紧贴在牛羊群后面的,是成群结队的匈奴轻骑兵。
他们仗着牛群的掩护,快速突进到距离城墙不到一百步的危险区域,仗着短弓的射速优势,开始仰角对着城头倾泻箭雨。
漫天的箭矢暴雨般落下。
城墙上的秦军立刻举起厚重的盾牌格挡,弩手们则躲在垛口后方,寻觅时机轮番射击还以颜色。
双方就在这一百步的生死线上展开了极其惨烈的消耗战。
短短一天时间,秦军折损了一百二十七名锐士,而匈奴那边也丢下了三百多具尸体和上千头被射成刺猬的牛羊。
“他在用钝刀子割肉。”
王贲大步踏上烽燧,俯视着城下那些缓缓退去的匈奴骑兵。
冯劫满脸忧色地走到他身后。
“将军,后勤清点过了。我军的箭矢储备还剩大约八十万支。按照今天这种泼水一样的消耗速度,最多只能撑九到十天,那些滚木礌石更是七天就会打空。”
王贲的目光始终钉在北方的天际线。
“韩信押送的那批军械辎重还有多久能到?”
“半个时辰前的最新驿报,辎重车队刚刚过了甘泉驿,虽然在全速赶路,但满载前行,至少还得十天才能抵达上郡。”
十天。
这正是冒顿想要的局面。
他每天发动这种不间断的消耗战,就是为了一点一点把秦军的防御家底全部磨干净。
不想拿人命去堆城墙。
只想等秦军射空了箭囊、扔光了石头、烧尽了滚木。
等耗到那个地步,这座宏伟的长城在他眼里,就只是一头被拔光了牙齿的老虎,任人宰割。
“告诉将士们,死守。”
王贲说出两个字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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