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簧片上下翻飞。
沾满石墨的打印针接连凿击白纸,敲出一排排黑色点阵。
陈玄一把扯下那张带墨迹的纸条,跨步折返呈到嬴政面前:
“陛下!内燃机带出电雷,彻底打通了外头三十里地的测试线!这是三十里外那个黑冰台暗哨,顺着绝缘铜线实时发回的情报!”
“用不着跑死一匹快马,也用不着点一次狼烟!”
“大秦的军情,一眨眼就能跨过三十里荒野!”
嬴政一把捏过纸条,视线盯在随行官刚翻译出的八个大字上:
“西郊大阵,神威盖世。”
这位千古一帝猛地仰起头,豪迈粗犷的笑声生生压过了厂房里的机械轰鸣。
“三十里瞬息传音!还有这吃黑油的钢铁巨兽!”
“墨渊!把内燃机和发电机统统塞进底盘,焊死精钢履带,披挂厚重斜角装甲!大秦十万重甲火器营,全线换装!”
“那绝缘铜线给朕日夜量产!顺着河西走廊,一寸都不许断,给朕铺进韩信的中军大帐!”
半个月后。
咸阳西郊渭水北岸,甲级试验场。
百名黑冰台铁甲锐士封锁四周,黑铁大门焊死上锁。
场内正中央,十几根手腕粗的精钢地桩直接掼进花岗岩,楔住一尊通体暗黑的庞大机器。
精钢浇筑的外壳,足有半月前那台内燃机三倍大小。
四根巨型气缸完全裸露,粗壮的飞轮黑沉沉压着地面。
这上面找不到一根点燃雷火的电线。
墨渊满头黑灰,声音里透着不解。
“先生,半个月前那台带火花塞的内燃机,电闸一推就响。
陛下圣旨都下了,各部正连夜量产。您为何转头就把图纸锁了,非逼着天工院砸钱搞这台死笨的铁物?”
陈玄侧过脸看向墨渊。
“上一台,得吃蒸馏提纯的极品轻油。
大秦现在的化工设备,一万斤石脂水熬不出几百斤轻油。
十万大军开拔,拿人命去填油箱?”
墨渊顿住。
陈玄迈上台阶,一把大号扳手重重砸在钢壁上。
当!
“大秦要造的,不是平地遛弯的小车。是
浑身焊死两寸重钢板、扛着二十四磅重炮、重达四万斤的履带怪物!”
“轻油机的推力,根本扯不动它!我们要的,是一台直接喝粗炼黑油的重装心脏!”
底下百余名工匠噤若寒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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