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的病人怎么办?”
杜霖张了张嘴,把想说的话全咽了回去。
他看着父亲被岁月和风沙刻满了沟壑的脸,看着其被碘伏染黄的手,眼眶红了起来。
父亲笑了一下。
“别怕。”
“爸爸一辈子都在救人,清者自清,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。”
……
三天后,杜霖被几个人按在了诊所外面的泥水坑里。
他的脸贴着泥浆,泥水灌进了他的鼻腔和嘴巴,呛得他直打咳嗽。
他拼命地扭着头,试图看向前方,视线穿过重重雨幕,穿过乱糟糟的人群,他看到诊所门口的那棵老槐树。
老槐树的粗枝上,挂着一根绳子,绳子套着的,是他父亲的脖颈。
杜霖的瞳孔骤然收缩,疯狂地嘶吼出声:“爸!!!”
他发了疯一样挣扎,可按着他的人太多了,他连身子都翻不了。
周围的人群却在欢呼。
那些他和父亲昨天还在替他们退烧,给他们的孩子塞糖的平民,现在正红着脸、抻着脖子,朝着绳子上的老人吐唾沫、扔石头。
“就是他!就是他传播的病毒!”
“绞死他!让他赔命!”
领导站在人群后面,面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切。
而在他的身旁,站着几个提着口袋的平民。
口袋中装着的,是领导许诺的赏金。
做伪证的赏金。
“爸——!!!”
“放开我!放开我!!!”
“我求求你们……放开我啊!!!”
“周姐!李妈妈!狗剩叔……呜呜呜……你们救救我爸啊……你们看看我啊!”
“爸——啊啊啊啊啊!!!”
杜霖的嘶吼声很快就被群众的欢呼声压住了,这些被他点到名字的人,此刻都面色不自然地别过了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绳子一点点地收紧,看着父亲的双脚离开地面,看着父亲的脸胀成紫红,嘴唇翻开,舌头伸出来。
可父亲的眼睛,还在看着他。
父亲的眼睛里没有恨和怨,只有对儿子的不舍。
杜霖的身体停止了挣扎。
因为他的灵魂已经碎掉了,碎得无声无息,碎成了齑粉。
……
时间一晃,多年已过。
杜霖还在行医。
他继承了父亲的衣钵,依然穿着干净的白衬衫,依然在贫瘠的角落里给病人看诊。
他的手法比父亲更好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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