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来看了两眼,脸上的表情从散漫变成了微妙的不屑。
“哟,是新来的县太爷。”他把文书随手扔回给江夜,没有掩饰分毫,“那您自个儿进去吧,前任大人走的时候,连夜壶都搬走了。”
说完,两个衙役就继续蹲在那里掏牙,再也没多看他一眼。
江夜没有生气,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文书,拍了拍上面的灰,卷好之后塞进了袖子里。
然后推开了嘎吱作响的大门,迈步走了进去。
县衙内部比外面还要破败。
大堂的公案缺了一条腿,只用几块砖头垫着。
签押房里堆满了积灰的卷宗,有些已经被老鼠啃出了洞。
后院杂草丛生,井盖碎了半边,绳子也断了。
江夜一间一间走过去,没有出声。
他推开签押房的门,在积灰的桌面后坐了下来,翻开了桌角堆积如山的旧卷宗。
户籍、田亩、赋税、诉讼……全都是前任留下来的烂摊子。
他翻了一个时辰,越翻越沉默。
因为卷宗中记载的内容太过触目惊心了。
本县共有良田三万七千亩,可登记在册的纳税田亩只有六千亩出头,那剩下的三万多亩良田去哪儿了?
全被本地的三家大族给兼并了。
他们用极低的价格从农户手中强买土地,然后利用族中子弟的功名挂靠免税特权,连一文钱的赋税都不用交。
而那些失去了田地的农户,要么沦为佃农,要么逃荒去了别处,要么就直接饿死了。
最近三年的饿殍记录,记了整整两本。
江夜合上卷宗,走到窗前,推开了破旧的木窗。
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天,而远处的田埂上,有几个面黄肌瘦的农夫正在弓着腰刨地。
奇怪的是,他们手中连个像样的锄头都没有,就只是用两根木棍绑着一块石头,一下下的往土里戳着。
旁边的田埂上还蹲着一个光着脚的小孩子,他的肚子鼓鼓的,头发却是枯黄的。
孩子的嘴里还在啃着一块什么东西。
江夜眯起眼睛看了一会,才辨认出来。
那只是一块树皮。
于是他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站在了窗前。
风从北方吹来,穿过了破败的窗棂,打在了他的脸上。
心底有股闷火正在逐渐上腾。
这是谁的火?
是严琛的。
这火不烈,甚至可以说是克制的,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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