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老汉是个善良的人,一个好父亲,却不是一个爷们……"萧凡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带着历经沧桑的深沉。
"我父亲是上门女婿。这样的身份在我们家乡就矮人一等,而他又是一个老实憨厚到近乎懦弱的男人,村里谁都可以欺负他,谁都可以拿他当笑话。"
他说到这里,眼眶里隐隐有了泪光。
方岚赶紧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,递到他眼前。
萧凡倔犟地摇了摇头,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似的,任凭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,始终没有落下来。
"我五岁那年,村里游手好闲的混子彭天霸,公然挖我家自留地里的土豆,像跟自己家的一样。我母亲气不过,只是说了句'你是小偷',他当着村里许多人的面,重重地扇了我母亲一耳光。我老汉就在旁边,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婆娘被打,却屁都不敢放一个。"
他的每一个字都像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被时间磨砺却始终没有消逝的恨意。
"那一耳光的惯力震穿了母亲的耳膜。当时家里穷,没钱医治,就拖成了聋子。而彭天霸那个杂种连句道歉都没有,也没有受到任何惩罚。"
虽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,但是说到这里,他的眼神里还是露出了渗人的狠厉。
"这人为造成的生理缺憾,就成了村里那些人取乐的谈资,见面不再叫我母亲的名字,而是用'聋婆娘'代称。她听不见,可看得懂那些嘴脸。她最大的心愿,就是有一天能治好耳聋,正常听到别人说话。"
说到这里,他再次停下来,端起茶几上那杯滚烫的白开水,目光呆滞地看着杯口慢慢升腾的热气,两颗眼泪终于冲出眼眶,无声地落进了水杯里,荡起一圈极细微的涟漪。
方岚看着眼前这个别人眼里强悍的男人,此刻敞开心扉脆弱的样子,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揪着,嘴唇动了好几次,好一会儿才发出声来,声音温柔得好像在哄一个待睡的婴儿:"你恨你父亲吗?"
萧凡沉默了很久,先点了点头,随后又摇头道:"小时候恨,恨他窝囊,恨他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也慢慢懂得了人情冷暖,看到他为了家人填饱肚子,四十来岁的年纪就被生活的重担早早压弯了腰,那张脸像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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