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子摆好了蒲团茶水,数百孩童已齐整坐了一片,大的十一二岁,小的六七岁,个仰头瞧着先生从山道上踱来。
杨明立在前排左首,见先生来了,便起身拱手行礼。众弟子跟着齐声道:“先生安好。”
陶潜在石台后坐定,将拂尘横置膝上,扫了一眼台下众人,道:“今日接着讲势。昨日说到水之就下,火之趋燥,此乃天地自然之势。
人事亦同此理,凡行事者,须先辨势之所趋,而后顺之、借之、乘之,方能事半而功倍。逆势而动,纵有万夫之勇,亦是以卵击石。”
他正说着,台下忽有人举手。
陶潜停了话头,望去,乃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少年,生得黑瘦结实,目光颇为伶俐,正是隔村来的庄户之子,唤作孙禄的。
陶潜道:“孙禄,你有何疑?”
那孙禄站起身来,拱手道:“先生,弟子有一事不明,想请先生指教。”
陶潜道:“说来。”
孙禄道:“先生日与我们讲天文地理、识字断句,又讲什么因势利导、审时度势的道理。弟子虽受教,心中却有一桩疑惑,如今天下群雄四起,诸侯混战不休,各国最缺的便是能征善战的将才。
弟子听闻那些个策士、兵家高手,哪个不是一出山便受诸侯以上宾之礼相待?先生既有如此大的学问,为何不教我们些兵法韬略?若能学得一二,日后也好有个出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