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代之的是一抹掩不住的落寞。他垂下眼帘,只叹了一声道:“……弟子明白。”
庞涓站在旁边,嘴角动了动,那点意外之喜在心中漫开来,却偏要压着不露。
他与孙膑同吃同住同习兵法三载,论起推演较量,二人各有胜负,他自己心里清楚,孙膑的心思比自己缜密不止一筹。可偏偏先生今日说的是庞涓,你可以走了。
这话在他胸口像是燃了一把小火,烧得暖洋洋的,说不出的熨帖。
他侧目去看孙膑,见孙膑面色虽平,眼中那片落寞却是真的,不由得暗暗得意,面上反而做出一副担忧的样子,伸手拍了拍孙膑肩头:
“孙兄莫要沮丧。先生留你,自是先生看重你。你天资本就胜我,再打磨几年,他日成就必在我之上,不过是早几年晚几年的事。”
孙膑扯出一个笑来,道:“庞兄说的是。”
陶潜将这两人的神情俱收入眼底,也不多言,只道:“好了,都散了罢。庞涓,明日自去收拾行装,下山之时再来这里一趟。”
庞涓与孙膑退出院门,一前一后往山下去了。脚步声渐远,院中重归静寂。
陶潜拄着桃木杖立在门槛里,望着二人背影消在暮色之中,久久未动。
草丛中窸窣一响,那白鹿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,四蹄无声,凑到陶潜身侧,碧眼斜了斜下山的方向,哼了一声,开口道:
“我看那个庞涓,心有妒心。孙膑这小子老实,将来必在他手里吃大亏。你这做先生的,就这么放任不管?”
陶潜转过头来,神色平静,只道:“你叫我怎么管?”
白鹿道:“拦住他,留他在山中,不让他下山便是。”
陶潜道:“留他?他庞涓又无大过,以何名目留?强行出手拦着,对庞涓不公,对孙膑也不公。”
他缓步走进院中,道:“你以为这两人的因果,是近日才结下的?”
白鹿跟了进来,歪着脑袋道:“不然是什么时候?”
陶潜道:“孙膑三年前在院门外说那一番话,你忘了?若非他点破何为天书,庞涓一块顽石捏在手里,也不知道如何说,这兵法,是孙膑替他开的头。因果早在那一刻便种下了,旁人如何插得进去?”
他在院中石墩上坐了,将杖横搁于膝,道:“再者说,天将降大任于孙膑,必先叫他历一番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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