膑沉默片刻,郑重点头,道:“弟子明白。”
陶潜便不再多言,将那桃木杖慢慢倚上了墙边,转身往屋里去了,只留了一句:“去罢。”
孙膑双手将那木箱抱稳,又对着紧闭的门帘深深一揖,方才转身,出了柴扉,踏上那条山道。
夜风吹来,槐枝沙沙响了几声。山道上一个人影,抱着一口旧箱子,稳步往山下去了,脚步不紧不慢,只是那微微的一点跛,在夜里也看得分明。
陶潜在屋中听着那脚步声渐远,渐不可闻,方才在灯下坐定,将眼皮垂下。
自那夜得了木箱,孙膑便将自己关在草舍之中,门也不出,讲也不听,一日三餐只胡乱嚼些干粮了事,余下的时辰,尽数伏在竹简之上。
十三篇兵法,篇精要,字千钧,他初读时尚觉通畅,越往深处越觉其中玄机层叠叠,一句话里套着三层意思,三层意思下头又藏着十种变化。
白日里读,夜里便在泥地上划阵推演,有时想通了一处,拍膝而起,有时卡在一处,呆坐半日不动。
如此经冬历春,转眼又过了数月。
山中槐树抽出新芽,野花遍坡之时,孙膑终将十三篇通读了三遍,心中所得,已非当初陶潜夜里泥地上所授可比。
兵法之道于他而言,如今已不是招式,而是气象,山川地势入目便成阵,人情世故入耳便成谋,行坐之间,自有法度。
这一日清早,孙膑方从草舍中出来,在溪边洗了把脸,便见山道上跑来一个青衣少年,气喘吁吁,手中捏着一封帛书,远便喊道:“孙膑孙师兄可在?有人在山下留了书信!”
孙膑接过那帛书,展开一看,字迹遒劲飞扬,正是庞涓的手笔。信中写道:
“孙兄如晤:涓自下山以来,蒙魏王赏识,忝居大将军之位,统领三军。每念同门之谊,常恨不能与兄共事。今魏王广招贤士,涓已向王上力荐兄之大才。兄若肯来,必不使明珠暗投。望兄速下山,涓当亲迎于大梁城外。”
信末署名“庞涓顿首”,另附魏王令牌一面,以供沿途关隘通行。
孙膑将帛书看了两遍,面上喜色难掩。
大将军!庞涓竟已做到了大将军!当初那个在草舍里与自己挤一张榻、争半块干粮的少年,果然非池中之物。
他既坐上了那等高位,犹记得来荐自己,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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