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仪笑了一声:“记得。”
他再不回头,大步沿山路而下。秋风卷着落叶从身旁掠过,天高云远,山下的路铺展开去,直通向那乱世纷争的天下。
张仪走后,杨明从松林边转出来,手中还端着把笤帚。他瞧着山路尽头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,问道:“师父,这张仪当真能成事么?”
陶潜背对着杨明,拂尘在臂弯间一晃一晃的,闻言笑了一声,说道:“自然是能够成的。”
他转过身来,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带着几分笑意,又道:“贫道活了六百余岁,这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?张仪此人,舌辩之利犹在其次,难得的是一个忍字。
三年坐在台下听那寻常课业,心中明觉着浅了,硬是一声不吭,忍到贫道主动开口。这等心性,放到朝堂上去,便是身居高位的坯子。”
杨明点了点头,将笤帚往肩上一扛,也不再多问张仪的事。他跟师父多年,晓得陶潜看人从不走眼,既说能成,那便是板上钉钉的事了。
陶潜却没有往静室走,反在那青石上重又坐了下来,将拂尘搁在膝头,抬眼望着杨明,问道:“你呢?修行到哪一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