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架上的人,是个少年,与自己年纪相仿,左脸的刀疤更添凶悍。
周念卿捏住少年的下巴,将他脸掰过来细看。
少年没反抗,任她看。
周念卿盯着疤痕,用拇指按了按边缘,伤疤很旧,少说三四年,边缘整齐,刀口平直,不深。
这是匕首伤,角度从上往下,力道均匀,干净利落。
像是自己给自己划的。
周念卿松开手,目光下移,少年衣领内侧,布料磨损严重,但有一处不自然。
周念卿翻开领口看,内衬有被刻意刮去的刺绣痕迹,丝线断茬犹在,应该是某种徽记或家纹。
再看脚上,靴子是北燕式样,粗皮厚底。
周念卿蹲下,查看鞋底,红黏土,带细砂。
这种土是苍梧城特有,别处没有。
周念卿站起身,在刑房里踱步。
粮草队在青牛渡被截,离苍梧城骑马约一个时辰。
斥候说,缴获粮草兵器时,这个少年突然出现。
也就是,他曾离开过一段时间,去了苍梧城,又折返回来。
按理说,他回来时,粮草已经被截,大势已去。换做普通死士,直接逃走,回去复命。
而这个少年,主动冲进去打一场,然后被抓。
明知必输,还送上门?
周念卿在少年面前站定,双臂抱胸,“你去过苍梧城,又主动被我们抓捕,为何?”
少年抬起头,对上周念卿的目光,上下扫她一眼,一个十五岁的姑娘,在军营里再怎么跋扈,也拍不了板。
“我要见能主事的人。”
六个字,不卑不亢。
周念卿走到门口推开铁门,对外面的亲兵吩咐。
“去请将军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