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礼部衙署,苍容渊抬眼望向皇城西北角,星观阁在暮色里依旧高耸。
吃醋这东西,苍容渊原以为只在话本里才有,真落到自己身上,倒不觉得火烧火燎,反而像吞了块冰,凉意顺着经脉往下走,走到心口,凝成一根刺。
桃花?掐断便是。
次日巳时,钦天监。
孙晚舟正趴在桌上打盹,听见脚步声,他眼皮都没抬。
“星盘在左边,典籍在右边,要借自己登记,损坏照价赔偿,概不赊账。”
苍容渊敲了敲桌面,“孙少监昨夜观星,累了?”
孙晚舟一个激灵弹起来,正对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。
“世、世子!什么风把您吹到这来了?”
“送香。”苍容渊在他对面坐下,将一只紫檀木匣搁在案上。
木匣没上锁,搭扣一掀,冷香溢出。不似寻常香料那般甜腻,倒像雪后初霁,推开窗,迎面扑来一股寒气,还压着梅蕊的苦味。
孙晚舟动了动鼻子,脸上的笑,僵了半息。
这味道他闻过。
师父闭关前,塞给他三支保命香。
嘱咐的话还在耳边:“若遇生死大劫,点燃此香,或可保你一命。”
匣子里的香,跟师父给的,同源。
孙晚舟指尖微蜷,面上却笑得愈发灿烂,他凑近木匣,装模作样地嗅了两下:
“好香!清而不寡,沉而不浊,还带点梅韵。世子从哪淘来的宝贝?”
苍容渊看他表演,“家传旧物。听闻钦天监寻降真香无果,特来解围。”
“解围,解围。”孙晚舟连连点头,伸手去拿香锭。指尖刚触到香体,一股极阴的凉意顺着脉络窜上来。
孙晚舟缩回手,搓了搓指腹,“就是这香性子偏冷,祭天大典用,怕是压不住场子。天坛开阔,风一吹,味儿就散了。”
“散不了。”苍容渊语气平淡,“此香燃起,烟凝而不散,可聚三尺。足够神明享用。”
孙晚舟心里咯噔一下。
烟凝三尺,活人闻了宁神,亡魂嗅之显形。
他抬眼,对上苍容渊的目光。那双眼生得极好,眼尾微挑,本该是多情的长相,底色却是化不开的幽深,仿佛九幽之下,凝望人间。
孙晚舟的手指在袖中飞快掐算,他以指节代蓍草,于掌心飞速推演。
乾为天,坤为地,震为雷,巽为风......卦象才成一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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