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裴家老宅。
棋盘上还剩半盘残局。
裴邵庭坐在红木椅上,手里捏着一枚黑子,钱晴晴坐在对面,手里端着一杯茶。
“他不会就这样认输的。”钱晴晴把茶杯放下。
裴邵庭没有接话,他把黑子落在棋盘上,位置偏了,和旁边的棋子隔了半个格子。
他的手在抖。
钱晴晴看到了,没说。
“邵庭,你做的那些事……”
“不说了。”裴邵庭打断她,“说了也没用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。
台灯照着他的侧脸,颧骨比上个月又凸了一点。
“裴野小时候,我让他背《资治通鉴》。背错一个字,罚站一个小时。”
钱晴晴没接话。
“他五岁那年。”裴邵庭的目光落在棋盘上。
“温蘅出事那天晚上,他躲在衣柜里。我打开柜门的时候,他抱着那张全家福,缩在角落。”
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,“我把他拉出来。”
“他说了一句话。”
钱晴晴问,“什么。”
“他说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。”
裴邵庭闭了一下眼,“从那天起他就没在我面前哭过。”
“后来我逼他学商科、逼他接手集团、每一步他都照做了。”
“但他不跟我说话了。”
“我以为他是叛逆,后来我才知道。”
他停了一下,“他早就不指望了,放弃了。“
钱晴晴把茶杯推到一边,“邵庭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就说。”
“你是个好父亲。”
裴邵庭笑了一下,那个笑容很苦。
“好父亲不会逼死妻子,也不会把儿子当工具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。
一阵咳嗽从他胸腔里涌上来。
他弯下腰,用手捂着嘴。
咳了很久。
钱晴晴站起来,她看到他指缝间有东西渗出来。
暗色的。
她把他的手扒开,掌心一片红。
“邵庭!”
“不要叫医生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个消息不能出去。”
“你已经咳血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直起身子,从口袋里掏出手帕,把手掌擦干净。
手帕上留了一片暗红。
他把方巾叠好,塞回口袋。
动作很稳。
“裴家的家主身体不好,这种时候传出去。”
他看着棋盘,“藏在暗处的人会立刻动手。”
裴邵庭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他难得有想护住的人。”
“别打扰他。”
钱晴晴看着他,她的眼眶有一点红,“我去拿药。”
“不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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