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宫的路上,黛玉走得比来时慢了许多,脑子里转的不是那些让她夜不能寐的烦心事,而是方才凤仪宫里的那一幕——太子靠在皇后怀里,眼睛亮晶晶的,像两颗黑曜石,一边说一边比划,讲到有趣处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,皇后被他逗得合不拢嘴,伸手揉他的脑袋,他顺势往皇后怀里拱了拱,像一只撒娇的小猫。后来困了,眼睛半睁半闭,声音越来越含糊,却还强撑着不肯睡,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师父的趣事,皇后一只手揽着他,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……
那画面太寻常了,寻常到每天都会发生,寻常到宫里的人都不会多看一眼——那样自然,那样亲近,那样理所当然。孩子依恋母亲,母亲疼爱孩子,天经地义,没有任何人会觉得不妥。
可黛玉看了,看了很久,看到心里去了,她忽然有些羡慕,羡慕这种母子之间、天然的、不需要任何理由的牵绊。
她也有过那样的时光。
母亲去世的时候她太小了,可记忆里那些模糊的片段从未消失——母亲搂着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,哄她入睡……那时候她还小,什么都不懂,只知道母亲的怀抱是世上最温暖的地方。
可后来母亲走了,父亲也走了,她成了一个人,到了荣国府,外祖母疼她,可到底隔着太多东西——有对她母亲的思念,有对贾府体面的考量。
她终究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,在荣国府那座大宅子里,根扎不下去,枝叶也伸不开。
如今她有了自己的家,有了沈江离,有了那些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。
可她觉得还不够。
她没有孩子,不知道为人母是什么滋味,可她想过,在那些她一个人躺在床上、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夜里,她细细地想过——
想一个长得像他也像她的孩子,有他的沉稳,她的灵动。她抱着那个孩子,坐在窗前,看院子里的花开了又谢,谢了又开。
她会给他讲故事,教他写字,教他认花认草认天上的星星。沈江离会教他骑马,教他射箭,教他那些她不懂也不会的东西。
黛玉想着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,有期待,有憧憬,还有一丝慌乱。
她在怕,怕自己身子还没好全,怕万一怀了孩子保不住。可她也盼,盼着日子快些过,盼着他回来,盼着那一天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