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将她这小动作看得分明,心中了然,看着惜春苍白的小脸,“四妹妹,似乎……别有心事?”
惜春身子一颤,像是被戳中了心事,慌忙低下头,绞着手中的帕子,半晌,才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道:“我、我只是想着……三姐姐若真许了那样的人物,固然是好,可、可咱们家如今这样……老太太那般光景,太太又……”
她没再说下去,可意思却很明显——荣国府这艘破船,还能撑几时?姐姐们嫁得再好,难道能带上她?她只想找个庵堂,清清静静地画她的画,念她的佛,可这荣国府,连这点念想,都要被生生掐断吗?
黛玉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中一片悲凉。惜春是宁国府那边出来的,贾敬在世时就沉迷炼丹不管她,兄长又是那样的人,心中孤苦无从诉说。她自小喜静,所爱唯有丹青和佛经,远离了宁国府那样的污浊之地,她早已心向佛门,所求不多,不过一方清净地,了此残生,可连这,似乎都成了奢望。
黛玉目光温和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,“四妹妹,你日日往栊翠庵跑,妙玉师父可有说你尘缘未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