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昭寒站在三丈之外,袍袖上沾了几片碎叶,胸口微微起伏。
方才那道从红枫谷深处拔地而起的青色光柱已经散去,但余韵还在。
六阶内力的波动压得整片山林都在嗡鸣,连脚下的泥土都在细微地颤。
言冽瞥了一眼西南方向,心里飞速盘算。
自己之前猜的不错,唐傲果然活了,而且自己还是格局小了,他竟然直接突破到了六阶。
这个消息的分量太重,但眼下更要紧的是面前这位。
“李道长,还要抓我吗?”
言冽开口,语调松弛得不像刚从幻境里爬出来的人,趁他心神波动,必须趁他病要他命才行。
李昭寒没有立刻接话。他偏头看了一眼红枫谷上空残存的青光,又转回来盯着言冽。
那双眼睛清澈得过分,带着一种未经世事打磨的干净。
“你天眼观我十年后杀戮万民。”言冽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那我问你,你见过万民长什么样吗?”
李昭寒微微皱眉,并不说话。
言冽趁热打铁。
“你在老君宫修了多少年道?”
“十九年。”
“十九年。”言冽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。“你从小被送上山,在道观里长大。”
“你读经,打坐,练剑,画符。你师父教你什么是善,什么是恶,什么是正道,什么是魔障。”
“你觉得你懂了。”
“你觉得你站在山顶往下看,看得清清楚楚。谁该活,谁该死,谁是祸根,谁是劫数。”
言冽停在两丈开外,歪着头看他。
“可你连山都没下过。”
李昭寒的脊背绷直了一寸。
“我下山了。”
“你下山是来杀我的。”言冽摊了摊手。“你从老君宫出发,找到蜀州,找到我。沿途你住过几家客栈?吃过几顿路边摊?跟几个赶路的商贩搭过话?”
李昭寒没说话。
“你有没有看过一个农户因为交不起赋税,把自家八岁的闺女卖给人牙子?”
“你有没有在城门口蹲过半天,看那些逃荒的难民排着长队等一碗稀粥?”
言冽的语速不快,一句一句,很稳。
“你的天眼能看见十年后的杀戮,能不能看见今天?能不能看见红枫谷这一仗死了多少人?”
“能不能看见唐门那些十七八岁的弟子手里的袖箭打光了,躺在地上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?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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