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工作人员,24岁的女孩叫林溪,家在江南小镇,来大使馆工作才半年。她攥着筷子的手一直抖,盯着碗里的腌笃鲜——春笋嫩得能掐出水,咸肉肥瘦相间,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,正是奶奶每年开春必做的味道。
周姥姥刚给人盛完菜转身,就被她一把抱住腰,女孩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姥姥的棉袄上,洇出一小片湿痕。“姥姥……这汤味儿……和我奶奶炖的一模一样……”她哽咽着,声音发颤,“我爸妈忙,今年没回家,刚才吃着吃着就想起奶奶蹲在灶台前撇浮沫的样子……您一说话,我就想起我姥姥喊我吃饭的调调……”
周姥姥拍着她的背,手背上的老年斑蹭着女孩的头发,像哄自家孙女似的:“傻孩子,哭啥呀,这年节的,该笑才对。”她从兜里摸出块水果糖,剥开糖纸塞到女孩嘴里,“含着,甜丝丝的就不想哭了。以后想吃家乡菜了,就来姥姥这儿,姥姥给你做,啊?”
旁边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也红了眼眶,有个男孩揉着眼睛嘟囔:“我妈也总说,菜里多放把家乡的茶叶,汤才够鲜……刚才喝到那口龙井虾仁,眼泪差点掉碗里。”
年纪大的老张叹了口气,端着酒杯跟周姥爷碰了一下:“您二老这是把咱这大使馆变成家了啊。我们这些跑外勤的,一年到头漂着,今儿才算真觉出点年味儿。”
周姥爷哈哈笑,给老张添了酒:“这就对喽!咱中国人在哪儿,家就在哪儿。锅里炖着家乡菜,身边站着自家人,这年就没过差!”
廊下的红灯笼晃啊晃,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菜香混着酒气,还有压抑不住的啜泣和爽朗的笑,在大使馆的院子里打着转。林溪含着糖,甜味从舌尖漫到心里,看着周姥姥转身又去给别人盛菜的背影,突然觉得,这异国的冬天,好像也没那么冷了。
顾从清端着酒杯站起身,杯沿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,喧闹的厅内瞬间安静下来。他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,从鬓角染霜的老职员到眼神亮堂的年轻面孔,声音沉稳而有力:
“各位同志们,”他微微颔首,杯中的酒液随着动作轻晃,“过去这一年,不用我多说,大家心里都有数。从旧金山华人活动的风波应对,到各州选民动员的细密筹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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