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时候,发现自己抓着一个人的手。
他做了个梦,梦里妈妈来接他了,拉着他的手,和妈妈一起离开了。
那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,但妈妈的手很暖,他一点也不害怕。
可梦醒了。
妈妈并没有来接他。他还活在这个又苦又累的尘世,还躺在这张散发着霉味的病床上,后背的褥疮还在隐隐作痛。
然后他发现自己手里抓着别人的手。
他愣住了,顺着手看向顾陌,也愣住了。
和妈妈长得一模一样,真的是妈妈……
不,不是妈妈。
已经四十年了,就算妈妈还活着,也已经七十多岁了,不会是眼前的样子。
这个人太年轻了,年轻得像他记忆里妈妈离开那天的样子。
他像被烫到一样,猛地把自己的手缩了回去,缩进被子里,整个人往床里侧缩。
顾陌被惊醒,睁开眼睛,看到顾念安防备的神色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刚才的温柔和依赖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警惕和疏离,还有一丝来不及藏好的、破碎的期待。
“你好,我是沈静年。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,带着一点点陌生人的礼貌和恰到好处的关心,“我奶奶和你的妈妈是堂姐妹,我们一家这些年一直在国外,我今年刚回来。”
顾念安看着她,眼神里渐渐浮起一丝复杂的情绪。不是感动,不是欣喜,而是不信任。
他太熟悉这种“突然出现的好心人”了。
每一个最后都会消失,每一个都带着某种目的,每一个看他时都像在看一只流浪狗,带着怜悯和施舍,然后转身就走,留下他一个人在这张床上,继续腐烂。
“你……你找错人了……我不认识你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,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过。
他说完就把头扭向墙壁,整个人蜷缩得更紧,被子蒙过了头顶。
顾陌看着那撮灰白的头发从被角露出来,没有说话。
她拧开保温桶的盖子,一股浓郁的香味弥漫开来。
是鸡汤,她炖了四个小时,加了姜片和红枣,撇去了浮油,只剩下清亮的汤和金黄色的鸡肉。香味在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蔓延。
被子里的人没有动。
但顾陌注意到,被子的边缘微微动了一下。
她盛了一碗出来,放在床头柜上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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