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洪伴伴。”天子凝着殿外,脊背不复先前挺直,神色间亦多了几分怔然:“你说......沈卿能守得下来吗?”
洪公公动了动嘴,还没开口,天子又道:“朕盼着沈卿能守下来,可朕也清楚,对成灾的蝗畜来说,将三四个州府的庄稼啃噬一空,不过轻而易举......”
“陛下......”
洪公公刚唤了一声,天子接着道:“若沈筝没能守住柳阳,朕也不会怪她,毕竟凡人之躯,本就难与天灾抗衡,且蝗灾,本就不是一般的天灾。朕只是觉得讽刺,我大周疆域辽阔、州府众多,偏偏这蝗灾......便生在柳阳府近旁。”
他从无轻贱其他州府百姓之意。
只是觉得,若今年大周,注定要遭一场蝗灾,那......
“唉。”
叹息在金銮殿内回荡。
......
从收到严州蝗灾消息后,季本昌便没有再合过眼。
天子也是。
如今两日已过,京中流言渐起。
有人道,蝗灾是天谴,是上天不满大周子民的表现。
亦有人道,户部督查不力,户部尚书的好日子到头了。
还有人道,粮价要涨了,得快些囤粮。
这些流言有真有假,有忧有算,像一张细密的网,无声地罩在上京上空。
第三日朝会,通传使入殿,送来了第二封急报。
急报言,严州生灾后三日后,柳阳知府沈筝亲赴抚州,与抚州知府蒋至明携手驱蝗,驱蝗结果还未可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