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炕沿几不远的地方,像一尊沉默的铁塔,目光低垂,看着地上摇曳的灯影,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田福堂清了清嗓子,直接切入主题,声音虽弱,但字字清晰,不容反驳:
“深更半夜把大家叫来,就是一件事,那就是俊斌兄弟的后事,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!人死为大,入土为安,是天理伦常!再拖下去,对逝者不敬,对生者也是折磨!”
田福堂顿了顿,观察着金俊武的反应,金俊武依然纹丝不动,田福堂继续自说自话,语气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沉痛的激昂:
“俊斌兄弟是怎么没的?大家心里都清楚,他是为了咱们双水村,为了抢那点救命的水,为了保住全村人的口粮,豁出命去跟洪水搏斗。
他是为了保护集体的财产、堤坝,还有他手里的那把铁锹,他是活活累死在抗灾第一线的!
这样的好社员,这样的英雄,我们双水村不能亏待!不能让他走的这么冷清,这么不明不白!我决定了,要给俊斌兄弟开追悼会,开一个风风光光的追悼会!
把他舍己为公、奋不顾身保护集体财产的感人事迹告诉全村,全公社的人!要让所有人知道,咱们双水村出了个了不起的英雄,要让俊斌兄弟的名字刻在咱们双水村的功劳簿上!”
窑洞里一片死寂,金俊山垂着头,手指无意识的搓着裤缝,心里明镜似的,知道这是在睁眼说瞎话,是在给一场由田福堂主导的违规偷水引发的灾难披上光鲜的外衣。
但是他不敢吱声,作为金家人,他夹在中间本就难做,田福堂此刻的定调,某种程度上也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,尽管这台阶是用谎言堆砌的。
田海民是民兵连长,更是个执行者,他向来为田福堂马首是瞻。此刻听他如此定调,他虽然也觉得心里有些别扭,但更多的是一种“组织上定着调”的服从感。他挺直了腰板,觉得这或许真是平息事端,安抚金家的最好办法。
此刻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金俊武身上,他缓缓的抬起了头。那张被悲痛和疲惫刻满沟壑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、极冷的锐芒,像是冰层下的暗流。
他自然是看穿了田福堂的把戏,用一顶华丽的帽子堵住金家的嘴,堵住悠悠众口,更是堵住公社可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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