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干活不给工分,欺负老实人呢?!”
也不怪孙少平有这么大的怨气,他要是在学校里教书,刨去两个假期不算,一年就能挣二千六百工分,公社一个月还补助六块钱呢。要是暑假里出工劳动,队里还单另给记工分。
这样下来,一年比一个最好的劳力都挣得多。哪像现在,孙少平苦哈哈的在队里当社员,每天一个八分就到顶了,还得是好好卖力干活才行。
夕阳把影子拉的老长时,孙少平蹲在河滩上洗粪筐,水面上映出个头发乱如蓬草的年轻人,眼里的光比河底的鹅卵石还沉。
对岸传来村初中学生的念书声,是曾经的好友田润生在领读:
“祖国啊,我的母亲……”
孙少平突然把粪筐砸进河里,水花惊起饮水的麻雀,扑棱棱飞向村中学的方向。
天一天比一天凉了,夜里刮起了白毛风。孙少平缩在薄被里,冻的牙打颤,耳畔传来父母在隔壁屋的低声争执:
“把少安送去疗养院吧?听说公式里有指标……”
“屁!那指标是给五保户的!咱家出了个疯子,你还嫌不够丢人啊!”
“日头从谁家门前都会过。”
孙少安躺在土炕上睡不着,他想起大哥没疯时常说的话。可现在,太阳好像永远都照不进孙家的破窑洞了。
第二天一早,孙少平胡乱的喝了碗糊糊粥,正准备去把碗泡上。院外突然传来田海民隔着土墙的喊声:
“平娃!公社拉化肥,一天五毛钱,你去不去?”
“这就来!”孙少平赶忙应道。
去公社的路上,村里的几个壮劳力坐在装化肥的拖拉机上。金富金强两个兄弟正在那里说着风凉话:
“孙家真是烂泥扶不上墙!老大疯老二怂,当初要是乖乖让少平当老师,现在哪至于这样?”
孙少平把自己变成了聋子,头恨不得扎进裤裆里。
干活的时候,孙少平把化肥袋摔得砰砰作响。氨气味呛的人流眼泪,他却觉得比呆在那个充满疯癫笑声的土窑洞里强。汗水混着化肥颗粒蛰在脸上,像是被无数根针扎,滋味别提多酸爽了。
日落时分,孙少平攥着五毛工钱往家里走。路过村初中时,他停下脚步,教室新安的玻璃窗映着晚霞,窗明几净的教室里,田润生正在黑板上演算方程式。
孙少平下意识地跟着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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