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人在这油腻昏暗的方寸之地,默默承受着这一切苦果和煎熬,心中原先对田润叶积攒的那股强烈的怨气,不知不觉间,竟像被风吹散的烟,消散了大半。
转而化作一种沉甸甸的、混合着心痛、无力、无奈和一丝难以面对儿子的羞愧的复杂情绪。一股更强的秋风从敞开的门口灌进来,吹的地上几张废纸屑和灰尘打着旋乱舞,野炊的李登云心里一片冰凉,仿佛每个角落都灌满了寒意。
修车铺里陷入了更长久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,只有那台老旧收音机依旧不知疲倦的播着含混不清的唱腔,那调子悲悲切切像是在为这沉重的化不开的一幕,配着最苍凉的背景音。
空气中,浓郁的令人呼吸发自的机油味儿,和方才田润叶带来的饭菜残留的、已经冰冷的些许香气古怪的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奇特而极度压抑的氛围,紧紧包裹着这对相对无言的父子。
李登云的心情复杂的像一团被猫抓过的、纠缠不清的乱麻,但是有一个念头却异常清晰的穿过所有分子,浮现在他的脑海里。自己的儿子,这辈子怕是就认准了田润叶这个女人了。
要不是心里从来就没有放下过,根深蒂固,儿子李向前他何至于此?放着原西县供销社车队那份体面又清闲、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工作不要,非要像个自我流放者一样跑到这人生地不熟的黄原市从头开始,就只为守着这么个又脏又累,社会地位低下的破修车铺?
他图什么?还能出什么?还不就是为了图能离田润叶近一点,能守着她哪怕是以一种卑微的旁人,都无法理解,甚至嗤笑的方式,远远的看着,偶尔能说上几句话,吃上一口她送的饭菜就心满意足了。
儿子的修车铺开业之后,李登云虽然从未来过,但是儿子的情况,他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的渠道也知道的差不多。
他甚至知道,许多细节,比如田润叶离婚后,那个日渐破了的孙少安,似乎还想欺负她们孤儿寡母,想要占点便宜。
是李向前这个早就已经没了名分的前夫,默默的却又异常强硬的替她撑着腰,找回了场子,让孙家人彻底熄了火。儿子做的这些事情,李登云心里都清楚,只是从未点破。
名声?传宗接代?李家的颜面?这些曾经在李登云看来重于泰山、不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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