醋坊后院的枣树下吃饭时,他才趁着饭桌上的热乎劲儿,把胡永合的事情当作一桩新闻说了出来。
“……唉,谁能想到呢?”
贺耀宗抿了一口西凤酒,咂咂嘴,脸上带着几分后怕和感慨:
“柳岔公社那个胡永合,就是上次跟我一起住县招待所的那个,听说让上头给抓了!说是什么剥削雇工。!”
贺秀莲和姐姐、姐夫闻言都吃了一惊,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。
“啊?我的天!这罪名可不小!”
“他不是挺能折腾的吗?怎么栽在这上头了?”
“爸,他没牵连到咱家吧?”贺秀莲关切地问。
贺耀宗连忙摆手:“没有没有!咱家跟他就是面上来往,多亏了……”他说着,目光看向了一直安静吃饭、似乎并不惊讶的女婿叶晨。
叶晨放下筷子,拿起毛巾擦了擦嘴,脸上是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。他微微笑了笑,语气平静地对岳父和桌上众人说:
“爸,这事儿,我听着一点都不觉得意外。”
他见大家都望过来,便耐心地解释道:
“现在虽然是八十年代初,提倡改开,鼓励搞活经济,但很多政策条条框框还在摸索,边界并不清晰。
对个体户、对长途贩运这些,限制其实还是蛮多的。什么算合法经营,什么算正常雇工,有时候就是一念之间,或者上面一句话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家人,继续深入分析:
“胡永合这个人,我虽然没见过,但听爸您之前的描述,他是个典型的胆子大、敢闯敢干的人。
这种人,最容易在形势一片大好时,被眼前的利益蒙住眼睛,只顾着往前冲,却忘了低头看看脚下的路是不是合规合法。
他搞长途贩运,一次包两辆卡车,跨省拉货,这规模,这动静,本身就很容易引起注意。
更重要的是,他太‘冒尖’了。在柳岔公社,他恐怕是最富的那几个人之一吧?他一个人吃肉,吃得满嘴流油,可周围看着的人,很多可能连汤都喝不上。
这世上,从来不缺得了‘红眼病’的人。你比他强一点,他可能嫉妒;你比他强太多,他可能就只剩下恨了。
这种恨意积攒多了,举报信可能早就塞满了有关部门的信箱。所以,他被人举报,进而被查处,在我看来,几乎是必然的结局。”
贺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