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岚在无数黯淡光点中等待了三个周期——如果他那被衰败碎片“钉住”的感知还能准确计量时间的话。每一次心跳冲刷而过,他都让自己的变异回响发出与周围环境完美匹配的共振,同时用那根纤细的共鸣纽带,感知着远方菌落的微弱脉动。
菌落在生长。
那种生长不是线性的,而是如同霉菌在朽木上蔓延——不规则、难以预测、却带着某种病态的执着。它从叶岚投喂的“问题孢子”中汲取结构模板,从系统底层数据流中吞噬能量碎片,然后将其编织成既不属于系统、也不完全属于叶岚的怪异规则网络。
科尔萨的残念在极低功耗状态下持续运转,它用一种近乎梦呓的方式解读着菌落传回的信息反刍:
“菌落边缘结构……正在接触数据库索引层……它无法解析索引,但能感知索引的‘热度’……某些索引项被调取的频率高……菌落会无意识地向那些方向‘生长’……”
这意味着,菌落正在变成一张活的地图。
一张记录着系统哪些区域更“活跃”、哪些信息更“受关注”的、完全基于异常规则构建的感知网络。
而叶岚,通过那根日渐增厚的共鸣纽带,可以极其模糊地“感受”到这张地图的轮廓。
他感知到,在距离菌落生长位置约十七个逻辑单元的地方,有一个持续发出高频调取信号的区域——那里可能储存着系统最常使用的核心协议。
他感知到,在相反方向,有一片近乎绝对的“冷区”,数万个周期都没有任何数据流经——那里可能沉睡着早已被遗忘的废弃日志。
他甚至还感知到,菌落自身的生长方向,正在缓慢地、无意识地向着那片“冷区”偏移。不是因为那里有能量,而是因为那里极度的“寂静”与菌落内部的混乱形成了某种诡异的互补——它渴望寂静,如同火焰渴望氧气。
“冷区……”叶岚的意识在冰冷的停滞中咀嚼着这个词。
那里有什么?
为什么菌落会被吸引?
他无法主动探查。任何主动行为都可能打破脆弱的伪装。
但他可以让菌落替他探查——通过继续投喂携带特定“方向性”的问题孢子。
第五周期,叶岚开始新一轮的投喂。
这一次,他不再投喂关于系统本质的抽象问题,而是投喂一个极度压缩的定向指令:
“冷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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