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。那双眼睛中没有犹豫,没有怀疑,没有不确定。只有一种朴素的、不需要任何证明的、像石头一样的事实——我会找你。不是因为我知道怎么找,是因为我要找你。我要找到你,把箭插在你耳后的头发里,然后说——我来了。你在。够了。
叶岚低下头,把脸埋在月隐的肩膀上。月隐的肩膀是窄的,硬的,像一块没有打磨过的石头。但叶岚把脸埋在上面,像埋在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上,温暖、踏实、不会倒。
“月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箭,能射多远?”
月隐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没有射过那么远。”
“那你射的时候告诉我。”
“告诉你什么?”
“告诉我你在找我。我不一定听得到,但你要告诉我。你不说,我怎么知道你在找我?”
月隐看着叶岚埋在它肩膀上的后脑勺。她的头发是黑色的,硬的,粗的,像马的鬃毛。月隐伸出手,用手指在叶岚的头发中慢慢地、像梳子一样地梳过。沙沙的响声,和影棘的头发被影刃梳过时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“我会说的。”月隐说,“一直说。说到你听到为止。”
叶岚从月隐的肩膀上抬起头,看着月隐。月隐的嘴角弯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一种比笑更安静的、更深邃的、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弧度。那个弧度在它的脸上停留了很久,久到太阳从西边沉到了山丘后面,久到暮色从东边慢慢地、像潮水一样涌过来,久到星星开始在天空中一颗一颗地亮起来。
叶岚伸出手,用食指在月隐的嘴角上轻轻点了一下。不是弹,是点,像一个孩子在确认一样东西是不是真的。月隐的嘴角是真的,弯的,柔软的,有温度的。不是刀刻的,不是画上去的,是它自己长出来的。是它在灰烬林地这些日子里,从土里、从水里、从风里、从粥里、从每一个人的眼睛里,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,吸收进去,然后从骨头里长出来的东西。
叶岚看着自己的手指点在月隐嘴角上的样子,笑了。笑得不大,但很真,像是春天的风一样,不冷不热,刚好够让人感到舒服。
“你也会笑了。”叶岚说。
月隐摸了摸自己的嘴角。它不知道“笑”是什么,它只知道自己的嘴角弯了,弯的时候,它的眼眶是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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