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仲元看着它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低下头,继续削木头。小刀在木头上刻出凹痕的声音很低,很匀,像一个在听的人轻轻点头。
“以后你就叫溪。”沈仲元说,没有抬头,像是在对木头说话,“灰烬林地的溪。每天早上的粥,用的都是那条溪的水。你是喝那条溪的水变成这样的。”
缝合者——溪——站在枯树下,手里还握着那颗木扣子。它低头看了看扣子,又抬头看了看沈仲元花白的头顶和被岁月刻满纹路的手。它的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它只是把木扣子攥在掌心里,攥得很紧,紧到扣眼的边缘在掌心压出了一小圈淡红色的印子。那是它这辈子第一个淤青。
石屋门口,曦站在灶台边,手里端着第九只碗。粥在碗里冒着热气。她看着缝合者从枯树下走过来,看着它湿漉漉的头发和清晰了更多的脸,看着它掌心里那颗木扣子和嘴角那道还在学习怎么上扬的弧线。她把碗递给它。
“洗脸了?”曦说。
“洗了。”
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溪。”
“溪。”曦重复了一遍,像是把这个字放在舌尖上尝了一下,确认它的味道是对的,确认它可以和“粥”和“面”和“家”这些字放在一起。她点了点头,把碗推得更近一些。“喝粥,溪。”
溪接过碗。这一次,它的手没有抖。它把碗端到嘴边,喝了一口。然后第二口。然后第三口。它喝得很慢,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含一会儿才咽下去,像是在用舌头记录粥的温度和咸度和米粒在齿间破碎的触感。一碗粥喝完,它的胃是热的,嘴唇是热的,指尖是热的。它把空碗放在石头上,和另外七只碗排成一行。八只碗,八天,一个名字。
“今天做什么。”溪说。
“教你生火。”沈仲元从枯树下站起来,把木头和小刀放进口袋,拍了拍膝盖上的木屑。“会喝粥还不够。还要会煮。等你学会了煮粥,你就可以给下一个来的人盛一碗。”
“下一个来的人。”
“总会有的。”沈仲元说。他走到柴堆边,捡了几根粗细不同的枯枝,把最粗的放在最下面,中等粗的架在上面,最细的放在最顶上。“灰烬平原很大。遗漏品不止你一个。”
溪的身体震了一下。很轻,但它自己感觉到了——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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