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个它还没有完全放下的东西,一个藏在“溪”这个名字下面的、还没有被阳光照到的暗角。它从灰烬平原来。它知道那里还有什么。黑水潭。闭眼的守门人。七个站在断崖上的清理者。独眼竖瞳里那个正在被执行的最高优先级命令。
“它们会来的。”溪说。“独眼说,第二次清除。我是目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仲元把一根枯枝递给溪,“来,拿着。先从最细的枝点起。火要从小的开始烧,烧稳了,才能加大的。”
溪接过枯枝。枯枝很轻,轻到它几乎感觉不到重量。但它知道这根枯枝和它以前摸过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——这根枯枝是灰烬林地的树掉下来的枝,是被春天的风吹断的,是被人从地上捡起来、用手折成合适长度、放在柴堆上等它来拿的。它不是武器。它是任务。是今天要学的第一件事。
“你不怕吗。”溪说。
“怕什么。”
“怕我把它们引来。怕独眼。怕第二次清除。”
沈仲元蹲下来,把火镰从口袋里掏出来,放在溪的手边。火镰是旧的,铁片已经被磨得发亮,边缘有一道很细的缺口。他把它放在溪手边的时候,动作很慢,像是把一件传了几代的东西交给一个刚进门的人,知道它可能被摔碎,但还是交了。
“六天前,”沈仲元说,“你第一次来的时候,我盛了一碗粥放在石头上。你没喝。你不确定你能不能喝。你不确定你有没有‘里面’可以装那碗粥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溪的脸,“现在你有了。你有了‘里面’。里面装着粥,装着凉,装着甜,装着一个名字。那些东西,它们清空不了。它们可以踩灰烬林地,可以踩灰草,可以踩死所有的东西。但它们踩不到一碗粥在你胃里的温度。除非你把胃剖开,把粥倒出来——但就算倒出来,你喝过它的记忆还在。你记得你喝过。你记得是谁盛的。你记得那个早晨溪水从你指缝间流过去的感觉是凉的。记忆是清空不了的。它们试过。它们对闭眼的试了无数次。它们失败了。”
溪看着沈仲元。这个老人说话的时候没有提高音量,没有握拳,没有站起来。他只是蹲在地上,把火镰放在它手边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适合生火。但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它知道。它从灰烬平原来。它见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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