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扛着锄头跑回营地的时候,沈仲元正在枯树下削第二十五颗扣子。溪把手指伸到他面前,他看了一眼,放下小刀,把溪的手指拉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然后用小刀的刀背轻轻刮了一下那层膜,刀背在膜上打滑,像在玻璃上刮玻璃。他放下小刀,从灶台边取了一撮盐,放在溪指腹上,用拇指搓了十几次。盐粒在膜上滚来滚去,一粒都没粘住。盐没用。他又用醋、用热粥的米汤、用溪水泡、用火镰打出的火星去燎——那层膜纹丝不动。
“不是毒,”沈仲元把溪的手放下来,“毒会扩散。它不扩散,只封住接触到的位置。你手指上这块封了之后就没再往手掌走。它不是要杀你——是要把你停下来。”
曦从灶台边走过来,手里端着刚揉好的面团。她把面团掰开,把柔软温热的内芯敷在溪的指腹上,用布条缠住。面团的温度透过布条渗进去,麻感没有减轻,但也没有加重。面团在指腹上待了一刻钟之后取下来,面芯接触膜的那一面变成了银灰色,像被镀了一层极薄的锡。她看着那块变色的面团,把它放在石头上,用刀背敲了一下——面团没有变形,没有碎裂,而是像一块被冻硬的橡皮,刀背弹了回来。
“它在锁住东西,”曦说,“不是杀死——是暂停。面团被暂停了。溪的手指头被暂停了一小块。裂隙那边的草籽全部被暂停在种皮里。这东西不是活的,但它在扩散。不是自己动——是被风带着,被沙裹着,被我们不认识的力量推着。”
眠从屋顶跳下来,走到溪身边,对着它指尖那层膜嗅了很久。然后它抬起头,耳朵朝向西方偏北的方向——不是裂隙的方向,是更远更深的灰烬平原腹地。它的瞳孔在日光下收缩成一条极细的竖线,和独眼的竖瞳一模一样。
“风里有声音,”眠说,“不是风声。是金属和石头摩擦的声音。很远,很深,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磨牙。”它把耳朵转了一个极微小的角度,捕捉到了另一个声音——“还有鼓声。不是人打的鼓。是地壳在受压。灰烬平原底下有东西在往上顶。”
沈仲元站起来,走到溪边,把手里削了一半的扣子放在石头上。他看着西方地平线上那道隐约可见的裂隙——在午后的阳光下,裂隙边缘反射着一整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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