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他抬起眼,目光坦然地对上沈琅,“昨夜之事,追根溯源,皆因臣查探逆党私兵而起。若非臣执意深究,也不会引来公仪丞的疯狂刺杀,更不会将恰好路过的燕侯卷入其中,以致引发后续诸多误会与风波。”
他巧妙地将“燕牧为何恰好在场”这个最大的疑点,轻描淡写地归因于“巧合”与“路见不平”,更将整个事件的起因,牢牢锁定在自己调查逆党这一“忠君”行为上。
至于为何私自查探,若是沈琅要问他也有诸多应对之答。
他顿了顿,继续道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责与疲惫:“说到底,是臣思虑不周,行事不够缜密,才让宵小有机可乘,惊扰圣驾,搅乱朝局。一切责任,理应由臣承担。燕侯仗义出手,护佑臣之性命,于国有功,若因此反受猜疑,岂非令忠臣义士寒心?”
他一番话,逻辑严密,姿态放得极低,却四两拨千斤,将燕牧从“待罪之身”直接扭转成了“护驾有功”的忠臣,更是把沈琅可能问罪的所有切入点,都引到了自己身上。
燕牧侧目看向身旁这个面色依旧苍白,眼神却深邃坚定如古井的外甥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准备好的所有说辞,所有牺牲的决绝,竟被谢危不着痕迹地全数化解,一点发挥的余地都未曾留给他。
沈琅盯着谢危,眼神变幻不定,显然在权衡。谢危此举,看似请罪,实则是以退为进,将了他一军。若他执意追究燕牧,便坐实了“让忠臣寒心”的恶名。
沈琅高踞御座之上,目光在阶下两人身上缓缓扫过,面上看不出喜怒。他并不急于处置眼前之事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“罢了,”他摆了摆手,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描淡写,“这些事,倒也不急在一时。待燕临与薛远回城复命,再议不迟。”
他看似给了缓冲之机,实则是要将燕牧与谢危暂且“晾”在此处。这既是无声的施压,也是一场耐心的较量——他在等,等城外的结果,那才是决定最终棋局走向的关键。
这位帝王看似温和宽仁,实则心机深似海。他刻意命薛远与燕临一同前往,其算计可谓一石三鸟:
首要的,自然是防止任何一方拥兵自重,甚至趁机反扑皇城。让这对宿敌互相监视、彼此牵制,他才可高枕无忧。
更深一层,他更要借此良机,亲眼掂量掂量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