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大牢的最深处,阴冷潮湿,终年不见天日,唯有火把跳动的幽光映照着石壁上滑腻的水痕与斑驳的暗色污迹。
有了谢危的默许与燕临的“特别关照”,薛远在此处的“待遇”,自然远非寻常犯官可比。陈瀛此人,能稳坐刑部酷吏之首,凭的便是一手精妙绝伦的“手艺”——他有的是法子让人尝尽剥皮拆骨般的痛楚,却又总能吊着一口气,不至立时毙命。
几日下来,薛远早已不复昔日国公爷的威仪。华贵的锦袍被剥去,换上肮脏的囚衣,上面浸染着新旧叠压的血污与汗渍。露出的皮肤上,布满了鞭痕、烙伤与各种叫不出名目的古怪淤青,无一处完好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的钝痛,但他始终咬紧牙关,未曾吐露半分他们可能想知道的“机密”。
肉体上的折磨尚可忍受,最煎熬的是那无望的等待与逐渐被侵蚀的信念。
他嘶哑着、一遍遍地向狱卒要求,要见太后,要见他的贵妃女儿薛姝。他坚信,只要姐姐和女儿还在那个位置上,薛家就还没到绝路!毕竟他薛家树大根深,党羽遍布朝野,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倒台?
“本公……本公是定国公!是太后的亲弟弟!是贵妃的生父!”他有时会对着空荡荡的牢墙低吼,仿佛在说服自己,“等太后……等姝儿想办法……很快,很快本公就能出去!”
更深沉的夜里,当剧痛让他无法入睡时,另一种更加偏执的念头便会冒出来,成为他新的精神支柱:就算他暂时出不去,就算姐姐和女儿也束手无策……他还有儿子!对,薛烨!他的儿子还在外面!薛家还没有绝后!只要血脉不断,就总有东山再起、卷土重来的那一天!
这妄想在黑暗的牢狱中,如同鬼火般闪烁,支撑着他破碎的躯体与濒临崩溃的神智。
这天夜里,他终于等来了想见的人。
深夜,刑部大牢最幽深的甬道尽头,传来几声压抑的、钥匙碰撞的轻响,随即是牢门被小心推开的吱呀声。
一身暗色斗篷的薛姝,在两名被重金收买的狱卒引领下,闪身进入关押薛远的囚室。浓重的血腥、腐臭与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,她下意识地用浸了香料的绢帕掩住口鼻,蹙紧了眉头。
火把的光勉强照亮了角落那团蜷缩的、不成人形的身影。薛远听到动静,艰难地抬起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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