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链的叮咣哗啦声如潮水般涌入狭小的囚室,在石壁间碰撞出令人牙酸的回响。狱卒粗粝的呵斥、杂乱的脚步、火把噼啪燃烧的声响,连同那股浓烈的新鲜血腥气,将薛烨彻底淹没。
有人俯身探了探薛远的鼻息,摇了摇头。有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厉声质问:“说!这是怎么回事?!”另几人则粗暴地试图将他拖拽起来。
这些人连薛远都不放在眼里,又怎么会把他放在眼里呢?只是现在他也没心思去管这些人是怎么对他的。
此刻的他如同被抽走了脊椎,任由摆布,眼珠空洞地定在父亲那具尚有余温却已毫无生气的身体上。世界是模糊晃动的光斑和嘈杂的噪音,唯有心口那一小块皮肤——那里紧贴着他匆忙藏入内衫的、父亲剜下的血肉——传来无比清晰的触感。它正逐渐冷却、僵硬,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隔着衣料在皮肤上烫下无声的印记,带来一丝微弱却尖锐、持续不断的刺痛。
而这刺痛是此刻他与现实唯一的、残酷的链接。
不远处的阴影里,两道身影静静伫立,将这场混乱尽收眼底。
“他所作之恶罄竹难书,就让他这么死了,倒是便宜。”燕临抱臂而立,声音里带着冰冷的讥诮。
谢危的目光掠过薛远灰败枯竭的脸,落在薛烨那失魂落魄的背影上,语气平淡无波:“他已经发挥了最后的价值。死在自己一手培养、最珍视的儿子面前,于他而言,是求仁得仁的‘幸’,亦是毕生算计成空的‘悲’。”
“所以,你方才拉住我,不让我当场揭破,就是想让他‘得偿所愿’,完成这最后一出父子相残的戏码?”燕临挑眉。
谢危缓缓转身,玄色衣袍在幽暗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。“何以算得上‘得偿’?”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、近乎虚无的弧度,“薛远求的,是以自己的死为薛家铺路,保薛烨干净,甚至搅乱局面。而我给他的,是让他死于自己定下的法则,让他寄予厚望的儿子,亲手接过这无法洗净的血债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燕临,眼中深不见底:“这出戏,不是给他看的。”
燕临眸光一闪,瞬间明了,快步跟上谢危转身离去的步伐:“所以,你让我来看的‘好戏’到底是什么?”
“不。”谢危的声音透过牢狱阴冷的空气传来,清晰而冷静,“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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