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日薛姝来过之后,薛远便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他不再嘶吼叫骂,也不再徒劳地要求面圣。每日酷刑加身时,他最多也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声模糊的闷哼,眉头拧紧,汗水混着血水浸透破烂的囚衣。他像个被抽走了所有活气的破败偶人,却又隐隐透出一股诡异的平静,仿佛在无边的黑暗与痛苦中,抓住了某种唯一的、微弱的念想,靠着它吊着最后一口气,沉默地等待着。
直到这天,牢门再次被打开。
当那抹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冲进来,带着哭腔喊出“父亲”时,薛远那双死寂了多日的眼睛,骤然迸发出骇人的光亮,浑浊的泪水瞬间奔涌而出,冲开了脸上干涸的血污。
“烨……烨儿……”
他想抬起手,像过去无数次那样,拍拍儿子的肩,或者至少触碰一下。可稍稍一动,琵琶骨处传来的剧痛就让他眼前发黑,手臂无力地垂落,只剩下指尖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。一生讲究体面、叱咤风云的定国公,此刻蓬头垢面、伤痕累累地蜷缩在污秽的草垫上,连拥抱自己孩子的力气都没有。
但这都是他咎由自取,贪念太重终将反噬自身。
薛烨扑跪在他身前,看着他浑身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,看着那些新旧交叠、狰狞可怖的伤口,看着父亲因为疼痛而不自觉抽搐的嘴角,只觉得心如刀绞,怒火烧红了眼眶。
他本以为以父亲的身份地位,哪怕被打入大牢也只是暂时的,走个过场罢了,谁又敢真的对他干什么?
没想到还真有胆大包天的人在。
“父亲!你怎么……怎么被他们折磨成了这个样子?!”薛烨的声音带着哭腔,颤抖着手想去碰触,却又怕弄疼他,只能虚悬在空中,“这帮杂种!这帮天杀的畜生!他们怎么敢!儿子……儿子绝不会放过他们!我要让他们十倍、百倍地偿还!”
他的眼中满是真切的、不加掩饰的心疼与愤怒,那是一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孩子,骤然见到心中如山般父亲崩塌时的无措与恨意。
薛远贪婪地看着儿子年轻的脸,那愤怒,那心疼,都是他最想看到的。这至少证明,他的烨儿,心还是向着薛家的,血还是热的。
他用尽力气,对着薛烨招了招手,气若游丝:“过来些……让为父,好好看看你。”
薛烨连忙凑得更近,将耳朵贴近父亲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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