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座之上,沈琅的指甲已掐进掌心。
他太了解薛姝了——这女人若真受冤屈,有千百种更隐秘、更狠辣的法子报复,绝不会用这般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”的粗莽手段。
这身血衣是假的,那胎儿惊梦是编的,甚至连此刻眼中的泪光,都是算计好的角度。
可她赌赢了。
赌满朝文武不敢质疑一个“身受重伤”的孕妇,赌儒家礼法会天然庇护“弱者”,赌他沈琅——不敢在众目睽睽下,对一个捧着血书、护着龙胎的贵妃,说出半个“不”字。
因为她此刻代表的,已不是薛家女儿,而是一个“被皇权逼迫到绝境的母亲”。
这个身份,比任何证据都致命。
殿外,登闻鼓的余音还在皇城上空回荡。
殿内,薛姝的血脚印如一条刺目的红绳,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御阶之下。
她跪下了。
不是寻常的跪,是缓缓屈膝,手始终护着腹部,像一个虔诚的献祭者:
“陛下……臣妾别无他求。”
“只求您……查清父亲之死。”
“若父亲真有罪,臣妾愿与腹中孩儿,同赴黄泉谢罪。”
“若父亲是冤死——”
她抬头,泪眼中迸出淬火般的寒光:
“那这满殿朱紫、这九重宫阙、这万里江山……都该给他一个交代!”
话音落,她俯身叩首。
额头触地的瞬间,束发的玉簪“啪”地断裂,青丝如瀑散开,遮住了她唇边那一闪而逝的、冰冷笑意。
殿外,乌云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。
暴雨将至。
而这场由血衣、鼓声、胎儿和谎言共同编织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撕扯这个王朝最体面的外衣。
薛远的死虽与沈琅无关,但证据确凿又有如此压力,他正要自证,那句“朕要彻查”刚到嘴边,一股腥甜猛然冲上喉头。
他眼前一黑,身体晃了晃,伸手想去扶龙椅扶手,却抓了个空。在满殿文武惊恐的注视下,这位刚刚还厉声驳斥的君王,像一尊突然断裂的玉雕,直挺挺向后倒去——
“陛下!!!”
内侍的尖叫声撕裂了大殿的死寂。
玉阶之下,薛姝护着小腹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。她与薛太后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,那眼神里没有惊慌,只有一种猎人看见猎物落网时的精光。
太医院院正领着八名太医连滚爬进养心殿时,薛太后已经坐在了龙榻旁的凤椅上。
“都给哀家仔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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