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时候。
那是半年前,春寒料峭的时节。苏雯作为最后一批下放的知青,被分到了他们生产队。她和其他几个知青一起,被大队长领到打谷场上,接受贫下中农的“再教育”。她站在人群里,低着头,瘦得厉害,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,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折的芦苇。她父亲是省城大学的教授,被打成了“反动学术权威”,她自然成了“黑五类”的狗崽子。村里人看她的眼神,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和警惕。
林守成是村支书的儿子,根正苗红,在队里开拖拉机,是人人羡慕的好后生。他起初也没多留意这个沉默寡言的女知青。直到那天,他开着拖拉机去公社拉化肥,回来时天已擦黑。路过村口那片水田,远远看见一个人影在水田埂上踉踉跄跄地走,肩上扛着半袋稻种,脚步虚浮。走近了才看清是苏雯,她脸色惨白,嘴唇干裂,额头上全是虚汗,显然是饿得脱了力。那袋稻种对她来说太重了。
“喂!”林守成停下车,跳下来,“你咋了?”
苏雯吓了一跳,看清是他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,下意识地想把稻种藏到身后,声音细若蚊蝇:“没……没事,林同志。”
林守成皱了皱眉,没说话,直接伸手把那半袋稻种拎了过来,轻松地甩到自己肩上。入手的分量让他心里一沉。“还没吃晚饭?”
苏雯低着头,没吭声,手指绞着衣角。
林守成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和微微颤抖的身体,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。他想起父亲严厉的告诫:离这些“有问题”的人远点。可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,他鬼使神差地从口袋里摸出半个用油纸包着的玉米饼子——那是他娘给他带的晌午饭,他没舍得吃完。
“给。”他把饼子塞到她手里,触到她冰凉的手指,“垫垫肚子。”
苏雯猛地抬头,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惶恐,像受惊的小鹿。她看着那块金黄的玉米饼,又看看林守成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飞快地把饼子揣进怀里,扛起那袋稻种,低着头匆匆走了。林守成站在原地,看着她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,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冰凉的触感。
那半个玉米饼子,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,在他们之间漾开了无声的涟漪。林守成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她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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