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理不清的糊涂账,我们用了不到三年,初步理出了头绪。”
“那些盘踞在土地上的蠹虫,藩王、豪强、贪官、劣绅,也被扫荡了大半。”
“这算是......给了当年那个殿试落第的小子,一个交代,也给了天下无数像他一样的人,一个交代的基础。”
张居正默然。
他深知眼前这位总摄大人,心思深沉如海,但内心深处,始终有一股近乎执拗的、对“公平”的追求,尤其是百姓上的公平。
这或许源于其早年遭遇,也成了驱动这场翻天覆地变革最核心的动力。
只是......“总摄,土地清丈完成,均田大致落实,然则。”
张居正沉吟道,语气转为凝重。
“分田易,守田难,历朝历代,开国之初,多能均田安民,然不过数十年,兼并又起,富者田连阡陌,贫者无立锥之地,流民再现,祸乱又生,此乃痼疾循环,我新朝,当如何避免重蹈覆辙?”
次日清晨,总摄厅议事堂。
炭盆早已生起,驱散了秋晨的寒意。
阎赴端坐主位,张居正、蔡元贞、赵观澜等核心官员分坐两侧。
议题只有一个。
土地清丈完成后,如何防止新的土地兼并。
阎赴开门见山。
“昨日与白龟先生夜谈,提及‘分田易,守田难’。”
“新朝初立,雷霆手段,清丈分田,可保一时之公。”
“然人性逐利,资本向土地汇聚乃其天性,今日分田到户之自耕农,可能因天灾、疾病、赋役、甚至一场婚丧,便被迫举债,进而卖田。”
“今日之有功将士、新晋官吏,得了赏田禄米,亦可能以其财富,低价购入贫民之田。”
“长此以往,不过二三十年,新的田连阡陌者又将出现,而新的流民佃户也将滋生,此非危言耸听,乃前朝旧事,历历在目,诸位,可有良策,能破此千年循环?”
堂内一时寂静。这个问题太大,也太根本。
历代多少能臣志士苦思无解。
蔡元贞先开口,他思路缜密,长于律例。
“总摄所虑极是,防兼并,首在抑制土地买卖,或可立法,严格限制田产交易,非有官府特殊许可,不得买卖,或规定,买田者必须已有田产低于某额,卖田者必须确因天灾人祸、别无他法,如此,或可减缓兼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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