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观澜摇头,他更熟悉基层实际。
“蔡大人之法,恐难执行,且易生弊,民间田产流转,原因复杂,完全禁止或严控,必然导致黑市交易盛行,官府无从掌握,兼并转入地下,更为隐秘难查,且官吏若掌此‘许可’之权,便是新的寻租之门,反成害民之举。”
张居正缓缓道。
“堵不如疏,兼并根源,在于小民抗风险能力太弱,一遇变故便不得不卖田,也在于有产者积累财富后,缺乏其他更稳当、获利相当的投资渠道,唯有购地置产。”
“故,防兼并需多管齐下,其一,需有常平仓、义仓等备荒机制,减小天灾对小农冲击,推广新农具、良种,提高产量,增强其积累能力。”
“其二,需拓宽百姓致富、权贵投资之途。如今开放边贸,鼓励工商,或可引导部分资金流向作坊、商队,而非全数扑向土地。”
阎赴点头,但也皱眉。
“白龟所言,乃治本之策,长久之计,然此非旦夕可成。当下,需有一道直接作用于土地交易本身的‘篱笆’,延缓、规范兼并过程,使其处于朝廷监察之下,并为将来可能之赎买、调整留有余地。”
他手指轻敲桌面。
“完全禁止买卖不现实,但完全放任亦不可取,我思虑一夜,或可设一常设机构,专司监督土地流转,此机构需扎根乡里,能及时掌握田产变动,需有一定权威,能制止明显不公交易,更需相对超脱,不能由现任地方官完全把持,以免其与地方新富勾结。”
蔡元贞若有所思。
“总摄是说......在县一级,设立独立于县衙的专门衙署?然增设机构,耗费钱粮,且人选若不得力,恐成虚设。”
“不。”
阎赴彼时,缓缓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