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二十年,正月十五,上元节。
北京城的雪还没化干净,可街上已经热闹得不像话——摊贩卖灯笼的、猜灯谜的、踩高跷的,把几条主街堵得水泄不通。
孩子们举着糖人乱跑,年轻男女借着看灯偷偷相看,老头老太则挤在茶楼里,听着说书先生讲新鲜事。
“列位!”前门大街“一品茶馆”里,醒木啪地一拍,“今儿不讲三国,不讲西游,讲咱们万岁爷——泰昌皇帝!”
茶客们顿时竖起耳朵。
说书先生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子,穿件半新不旧的青衫,说话时唾沫星子直飞:“话说咱们这位万岁爷,八岁登基,今年整五十了!在位三十五年,开海禁、修铁路、通电报、兴学堂——这功绩,直追太祖成祖!”
底下有人叫好。
“可您猜怎么着?”说书先生压低声,“昨儿个宫里传出消息——万岁爷要禅位了!”
“轰——”
茶馆炸了锅。
“禅位?传给谁?”
“太子殿下呗!太子今年二十五了,早该历练了!”
“可……可哪有皇帝五十岁就退位的?万历爷还干了四十八年呢!”
说书先生等议论声稍歇,才慢悠悠道:“要不怎么说咱们万岁爷是明君呢?知道‘该放手时就放手’。您各位想想,这三十五年,万岁爷干的哪件事不是开天辟地头一遭?可人啊,不能总占着位子。太子年轻,有冲劲,正好接着干!”
有老茶客捻须点头:“是这个理儿。老朽记得,当年忠武王就说过——皇帝当久了,容易成‘老古董’。得让年轻人上。”
“忠武王……”有人喃喃,“说起来,老王爷在归真园也住十年了吧?”
“整整十年了。听说身子骨还硬朗,就是不爱出门。”
正说着,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几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策马驰过,直奔皇城方向。
茶客们面面相觑。
“要出大事了。”
正月十八,大朝会。
太和殿里黑压压站满了人。六部九卿、在京四品以上官员全到了,连十几年没上朝的几位老勋贵都让人搀着来了。
空气凝重得像能拧出水来。
皇帝朱常洛坐在龙椅上,穿着明黄色十二章衮服,头戴翼善冠。五十岁的他,两鬓已经斑白,眼角有了细纹,可眼神依旧清明锐利。
他缓缓扫过殿中众臣,目光在几个白发老臣脸上停了停。
“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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