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,”他开口,声音沉稳,“朕八岁登基,至今三十五年。这三十五年,仰赖列祖列宗庇佑,仰赖忠武王辅佐,仰赖诸位臣工尽心,总算没辜负天下。”
他顿了顿:“如今国势鼎盛,铁路通南北,电报达九州,学堂遍州县,百姓安居,仓廪丰实——朕以为,是时候了。”
殿中鸦雀无声。
朱常洛继续道:“太子由校,年已二十有五,仁孝聪慧,勤学务实。朕决意,禅位于太子。即日起,朕为太上皇,移居西苑静养。新帝登基,改元‘天启’。”
话音落地,满殿死寂。
然后——
“陛下!”礼部尚书胡琏第一个扑出来,老泪纵横,“不可啊陛下!陛下春秋正盛,何故轻言禅位?太子虽贤,然经验尚浅,骤然担此大任,恐……”
“胡尚书此言差矣!”工部尚书赵铁柱(如今也是老头了)出列打断,“太子监国已有五年,处理政务井井有条。去岁江南水患、山西地震,都是太子主持赈灾,办得妥妥帖帖——这还叫经验尚浅?”
胡琏被噎住,梗着脖子道:“那……那祖宗之法!自古帝王,非大疾大故,岂有盛年禅位者?此例一开,后世子孙效仿,岂不乱套?”
“乱什么套?”徐光启拄着拐杖站出来,老头今年八十五了,声音还洪亮,“胡尚书,你读史书读傻了?尧舜禅让,千古美谈!唐玄宗若能早十年让位于肃宗,何来安史之乱?晚唐诸帝若能主动传贤,何至于亡国?”
他转身面向众臣,朗声道:“老夫以为,陛下此举,乃开万世新风!皇帝当久了,容易固步自封,容易听不进新话。让年轻人上,有新想法,新气象——这才是治国正道!”
“可……可太子毕竟年轻……”又一个老臣嘟囔。
“年轻怎么了?”兵部尚书杨博的儿子杨文岳(接了他爹的班)冷笑,“忠武王二十岁中状元,二十五岁入阁,三十岁掌枢机——年轻耽误他治国了?咱们这些老家伙,该让路就得让路,别占着茅坑不拉屎!”
这话说得粗,可理不粗。
几个年轻官员忍不住笑出声。
胡琏脸涨成猪肝色,忽然转向一直沉默的太子朱由校:“殿下!您……您也劝劝陛下啊!”
朱由校站在御阶下,穿着太子朝服,身姿挺拔。他长得像父亲,但眉眼更锐利些,此刻垂着眼,看不出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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