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就在望春台冷硬的簟席上,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梦见从前镐京的一些往事。
梦见囿王十年,父王带着我和宜鳩,也带着诸国公子们一同灵沼射猎。
公子们小看我,以为我是王姬,又年纪小,就一定比不过他们,可我是谁,我是谢先生得意的学生,骑马射箭,哪一样是不会的?
灵沼真大啊,方圆延绵总有数百里,高山矮谷,有参天的古木,我只顾得打马射猎,把护卫们远远地甩开了,不知怎么奔到灵沼深处,山路崎岖,无人为我引路,竟连人带马一同栽下高坡,摔进了谷中。
是萧铎找到了我,他为我包扎伤口,还背着我走了好长的一段路。
我趴在他背上的时候,心里欢欢喜喜的,不知道后来会吃到这样的苦果。
我还梦见章华台那株当年文王手植的杏树,在初春开了满满的一树花。
他就立在树下,仰头朝我望来。
我爱极了那株杏树,也爱极了那片夭灼璀璨。
我一翻身,哗啦啦地翻下来一片落红,我问他,“铎哥哥,你能接住我吗?”
那时候在镐京为质的公子那么多,有谢先生这样的大雅君子,也有大表哥那样的人中龙凤,可也不知道为什么,我偏偏就多嘴问了萧铎一句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。
他就那么负手立着,立在纷飞的落花中,眸中分明映着的是温柔的花色,可那花色之下却神色复杂。
他没有回我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,笃定了他必会伸手,因而笑嘻嘻地就从杏树上纵身跳了下去。
可他仍旧负手立着,任我重重地砸下,摔得鼻青脸肿,摔得骨头都散了架,砸起一地红粉粉的花瓣来。
可他没有接我。
那时候只是哭,没有向父王告状,不听谢先生的忠告,也不知道以后会有这样的苦果。
梦里又回到了那一场夜半的宫变。
我和宜鳩在王城之外遥望宗周,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,在沣水之岸矗立两百七十多年的明堂宫室倒了,塌了,在这一片大火之中化为灰烬。
两旁的田地是今春已经油绿的麦苗,去岁冬连下几场大雪,谢先生说明年一定是个丰年,可这麦田还没有长成。
古公亶父,来朝走马,率西水浒,至于岐下。(出自《诗经·棉》,关于周人的祖先古公亶父带领族人从豳地沿着漆水河一路东行,来到岐山脚下安营扎寨,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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