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先半睡半醒的,不知虚实真假。
可逃亡久了,多凶险的境况不曾遇见。
人一激灵就清醒了。
一醒立时就清楚了自己的处境。
如今的处境可不怎么好啊。
一身伤痛,困在江陵,里外有两拨人守着,插翅也飞不出去,可惜两手空空,乌发散乱,不说什么短刃,连支长簪都没有,生杀予夺大权皆在旁人手里,真正是砧板上的鱼肉,待宰的羔羊。
强行打起精神来打量周遭,这内室空荡,并没有什么趁手的利刃,倒是案头有一盏三足行灯。
行灯也好,也罢,青铜质地坚硬,总能聊以防身。
才抬起手来,要伸手去拿,忽而哗啦一声响,惊得周身一凛。
恍然意识到一双手腕正被青铜的锁链锁着,因在帛被中捂着,锁链已经焐得暖和,不觉得凉了。
心中郁郁,是了,是要犯呐。
是要犯就得镣铐加身,原没什么可置喙的,也就不必伤春悲秋。
外头的人听见锁链响动,连忙噤声,侧耳贴在木纱门上,轻声问,“姑娘可醒了?”
我敛气屏声,没有答话。
外头的人不放心,这便推开木纱门进来察看,轻声走了十余步来,就在榻旁坐着观望,给我掖了帛被。
便是阖着眼睛,我也仍旧能感知那戒备的目光正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。
来人就在一旁低声试探,“姑娘醒了吗?”
是采薇。
九月底十月初回郢都时,采薇曾奉宋莺儿的命与蒹葭一同将我推下船去。
她能杀人,我是信的。
就在此刻,她还伸手扣住了我的脖颈,“醒了就起来喝口水吧,昏睡这么久,姑娘必定渴极了.........”
采薇虎口粗糙,是习武的人。
能从卫国跟来的,必不是寻常侍奉的婢子。由此也可知道,不止采薇,就连蒹葭、采青与木桃,也许也都是带着功夫的。
颈脉噪盛,在她掌心颈间突突猛跳。
忍着要炸开的脑仁,一颗心突突跳着,可佯装睡着,不敢睁眼。
知道越多,死得越快。
但凡我敢睁眼,叫她知道自己谋划败露,必在此刻就痛下黑手了不可。
后果怎样,起了杀心的人是不会去管的。
大业未成,死在个卫人手里未免太不划算。
忍着,但愿不曾眨眼,也但愿采薇没有听见我鼓噪的心跳。
采薇便笑,“奴家几人在门外连站了四日夜,站得久了,一双腿都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