扯鼓夺旗声惊天骇地,人仰马翻声亦是鬼哭神号。
囿王十一年十一月十五日,劫车的人就在后头凶猛地追来,马蹄杂乱,不知到底有多少,我们的马车也不知正往什么地方拼了命地逃窜。
我在那厮杀声与车马奔逃声中,一遍遍地想着这几个字——昭昭,跑吧!
昭昭。
跑吧。
要是从前,有人也给我这样的机会,告诉我,昭昭,跑吧,那该多好啊。
这大抵是我进郢都前唯一一次脱身的机会了。
我攥着手里的油纸包,这二字实在令人心动啊。
可还分不清来的是什么人,也不知道是敌是友,怎么就开始要我跑了。
我膝头有伤,又带着锁链,能往哪儿跑呢。
我才不听宋莺儿的话。
我与宋莺儿相处这么久,难道还不知道宋莺儿这个人。
别看最近掏心掏肺,摸得我肚皮舒服,也许她心性不坏,然紧要的关头,必定是狗改不了吃屎。
还不知道挖了几个坑,在哪里等着我呢。
这须臾的工夫,电石火光地想了那么多,可一出口却就只有三个字,“我不跑!”
不跑,往哪儿跑,只要进了城门,再去别馆,就能见到宜鳩了,我何苦瘸着一条腿徒劳地跑,再被人抓住,擒住,到了旁人手里未必怎样,然最后要还是到了萧铎面前必定又是好一番磋磨。
这样的亏,我可不想吃了。
宋莺儿愕然望我,“为什么不跑?”
随便寻一个理由便是,“我的伤还没好!”
宋莺儿敲了一下我的膝骨,“你的腿已经好了!”
是,她的指骨敲过之处,其实已经不怎么疼了。一路都在行车,我还没有独自一人在雪里走过、跑过,因而也就并不清楚那裂开的膝骨到底恢复到了什么地步。
我抬起一双手来,锁链哗啦一响,“怎么跑?”
我万万也没有想到宋莺儿竟从袍袖里取出了锁钥,锁钥可以在公子萧铎身上,但怎么能在宋莺儿身上呢?
我一时恍然失了神,就那么惊诧地张嘴瞧着锁钥插入孔中,瞧着那流玉似的柔荑捏住锁钥扭了一下,吧嗒一声,轻轻巧巧地就把锁链打开了。
也不知道为什么,忽然使我有些悲伤,这具丑陋、沉重又冰凉的青铜锁链在我腕间锁了那么久,谁能想到锁钥竟会在宋莺儿手上呢。
是因了公子萧铎对她十分信赖,因而愿意把锁钥给她保管。
颠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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