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马车晃得宋莺儿看不清面容,只知道她高髻两侧的金步摇猛烈地晃荡,而那张姣好的脸上秀眉紧蹙,急切切地说话,“万岁殿的人一定会杀你腹中的孩子,你必须得走!就算不能保住自己的命,也得保住这个孩子!”
颠簸中的人脸虚晃着,可即便虚晃,也依旧能看清宋莺儿那双兀然就红起来的眼眶。
她说得倾心吐胆,一片至诚,连我都要相信她的话,相信我腹中果真有了那么一个孩子了。
后头的人眼看就要追上来了,前头好似也有了追兵杂乱的马蹄声,不,确切地说,马蹄声仿佛是从四面八方来。
我一手攥着油纸包,一手牢牢地抓紧车舆,人还犹自定定地出神,而宋莺儿已猛地推开车门,就要去拽马缰,抽出赶车人的刀就要砍断拴马的两辔,要砍断络头与衔镳。
我知道了,宋莺儿要把拉车的这匹马给我!
雪下得愈发大,比射箭时已大了不知多少,铺天盖地地如雪幕一般,十步之外已不见人脸。
风雪从大大敞开的车门里灌进来,赶车的人惊慌却不敢阻拦,只骇然劝告,“公主,马车会翻的!”
宋莺儿不管。
她不管马车翻还是不翻,也不管自己会不会被乍然翻了的马车甩出去,她铁了心要把这匹马给我,要让稷昭昭逃出去。
四面八方的追兵大喊着,“停车!停车!”
“停下马车!留尔等性命!”
这喊声与厮杀声、刀枪相接的声响全都交织一处,
我怔怔地问她,“把马给了我,你怎么办?”
宋莺儿头也没回,“我是卫国公主,楚太后的侄女,谁也不会把我怎么样!”
从前,我见过许多面的宋莺儿,独独没有见过如此坚定决绝的宋莺儿,一个为了申公子顾清章“孩子”而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的人,我都要对她刮目相看了。
十一月十五日雪虐风饕,要把我的脑子都冻僵了,我实在不明白宋莺儿到底是为了什么。
她如此看重这个孩子。
一支支羽箭射在辕座,也射中了宋莺儿手里的大刀,震得刀身猛地惊颤,发出一声声刺耳又悠悠颤颤的尖鸣。
因而宋莺儿还没有砍断络头与衔镳。
忽而平地起了一道粗壮的绳索,车上三人全都来不及勒马,拉车的马骇然长嘶一声,马车登时就被掀翻在地。
便是再怎么紧紧地扒在车舆上,也与宋莺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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