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命,姑母的一身血债,确实必须尽快赶往京城了。”
“二爷。”
裴安如鬼魅般出现在阴影中,手里托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。布包上还沾着未干的泥点,隐约透出一股子陈年的霉味和……淡淡的血腥气。
“这是从胡家在凉州府外的秘密账房里拓出来的。”裴安将布包打开,露出几本封皮破损的账册,以及几封用火漆密封、却又被暴力拆开的信件。
裴知晦随手翻开一本。
【庚子年三月,拨银五万两,实到三千两,余者充入私库。】
【辛丑年八月,精铁三千斤,转手贩予北境流寇,得金万两。】
每一行字,都是胡总兵勾结匪寇、贪墨军饷的铁证。这些东西若是交上去,何止是削减兵权,那是足以让胡家九族消亡的催命符。
“二爷,这些证据若是直接递交给监察御史,怕是半路就会被胡家的眼线拦下。”裴安低声道,“凉州府的官场,早已烂透了。”
“不必我们亲自出手。”
裴知晦将账册合上,眼神里透着股子运筹帷幄的冷酷。
“沈墨如今虽然是县令,但他在凉州这盘棋局上,背后站着的是当今圣上最信任的军政司。将这些东西夹杂在乌县的军政汇报中,由沈墨亲手呈递,直接越过凉州府,直达天听。”
他正说着,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。
裴知晦眸光一敛,裴安瞬间消失在暗处。
门被轻轻推开,沈琼琚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汁走了进来。她左肩依然僵硬地垂着,走路的姿势有些迟缓。
“知晦,该喝药了。”
沈琼琚走到桌前,目光无意中瞥见那堆血迹斑斑的账册,心头猛地一跳。她虽然不通政务,但那信件上“胡”字的私印,她却是认得的。
“你……”她抬眼看向裴知晦,“你这是要直接掀了胡家的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