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钟后,一张红纸贴在了酒坊最显眼的柱子上。
沈琼琚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条,站在台阶上。
“以后,不再是一锅粥的混着干。”
她手中的竹条指向左边李老三那边的三个闲汉:“你们力气大,专门负责挑水、运粮、劈柴。每运一百斤粮,两文钱。多劳多得。”
三个闲汉眼睛一亮。
以前是干多干少一个样,还要挨骂,现在明码标价,这敢情好!
竹条又指向王婶那一拨手脚麻利的妇人:“你们心细,分别负责洗米、蒸饭。饭要蒸到什么程度?我会让人做个沙漏,沙漏漏完,必须起锅。早了扣钱,晚了也扣钱。”
“具体分配听王婶儿的。”
王婶愣住了,也不闹着要走了,竖着耳朵听得认真。
最后,沈琼琚看向李老三这个老实却笨拙的人。
“你,负责刷缸、封泥。这活不需要脑子快,只要耐心。刷得不干净,封得不严实,一律重做,没有工钱。”
李老三缩了缩脖子,却又松了口气。
刷缸他会啊,只要不让他去拌那个要命的酒曲就行。
分工明确,赏罚分明。
“至于拌曲……”
沈琼琚看向沈怀德,“这是技术活,也是咱们沈家酒的命根子。除了堂叔,目前只有跟着堂叔十年的老张和沈松能干。”
“春杏心细,过来学习拌曲。其他人,没出师之前,连边都不许沾。”
春杏从一听,感激地朝她望了一眼。
沈怀德听着听着,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。
这丫头这么一分,乱哄哄的人群瞬间就有了章法。
那些原本像无头苍蝇一样的伙计,此刻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,也没人再因为不知道怎么干而瞎忙活。
“还有。”
沈琼琚转过身对沈怀德说,“二叔,以后别让人用手摸温度了。把一个生鸡蛋放在酒醅中央,静置时默数十个数,鸡蛋半悬浮就是适温。谁也不许凭感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