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话虽如此,可这八十万两的税银……若是真在我手上出了差池,莫说这项上官帽,便是项上人头,恐也难保。”
他放下毛巾:“如今这溧阳地界乱象,前所未有,本官实在是……难以心安。”
黄师爷笑道:“县尊这招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之计,目前看来甚是顺利。
中午,冯县尉押运的那四十车税银队伍已大张旗鼓地进入了溧水险地。我们的人早已将消息散播给了那群叛贼。
此刻,他们的注意力定然全被那支队伍吸引了过去,谁会想到真正的税银,竟会悄无声息地走这水路?”
提到自己的计策,张鹤鸣紧绷的脸色稍缓,露出一丝自得的笑意,微微颔首:“嗯……此计,应无大碍。只怕变数……”
顿了顿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侧头问道:“对了,那陈立…可有动静?他在何处?”
黄师爷回道:“咱们安在灵溪的眼线回报,那陈立前几日押着大批蚕茧去了郡城,应该是寻那周家交易去了,至今未归。”
张鹤鸣闻言,嗤笑一声,语气中充满了轻蔑:“井底之蛙,可见一斑。朝中无人,便如无根浮萍。周家,终究难成气候,一代不如一代,已是定数。”
黄师爷凑趣地笑道:“此人再有实力,终究是个目光短浅的乡下土财主。一个失了势的周家,也值得他如此巴结?”
张鹤鸣点头,若头所思地道:“或许……他是存了吞并周家那点残余基业的心思?”
黄师爷嗤笑道:“县尊说笑了。周家虽衰,但底蕴犹存,岂是他一个乡下暴发户能轻易吞下的?”
张鹤鸣笑了笑,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,沉默片刻,眼中却又闪过一丝阴冷,低声自语道:“可惜……若冯詹那边真不幸被叛军劫了税银,朝廷追究下来,便能顺势抄了陈家,夷其三族,那才叫痛快……”
但他随即又摇了摇头,自嘲般叹了口气:“罢了,想想而已。本官身为镜山主官,若税银有失,纵非本官亲自押运,也难逃失察之罪,怕是自身都难保……”
两人谈话间,热水已凉。
黄师爷转身走向舱门,口中吩咐道:“来人,换热水。”
连唤两声,门外却无人应答,只有河水拍打船身的单调声响。
“嗯?都睡死了吗?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