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面目存活于世!”
豆卢宁顿时头大,他不年轻了,养子豆卢绩却还是热血上头的年纪,被宇文宪的悲愤所煽动。
纵使再感动,豆卢宁也不想今晚就作出决定,还是被迫的。
原本想着听宇文宪诉诉苦,把今夜混过去,等弄清楚现在的长安政局再说,现在两个年轻人抱头痛哭,自己就莫名其妙被拱上台去,还是一旦输了就身死族灭的大事,他不得不谨慎。
忽然,宇文宪拉住了他的手,让他有些错愕,只见宇文宪诚恳道:“若毗贺突不幸殒命,是天要亡我,与您无关!到时候……还请帮琼枝再寻一门好亲事,我负了她,万万不能让她为我赎罪一辈子!”
“呃、这……”豆卢宁不知如何作答,又听到一阵珠玉晃荡碰撞声,只见自己的女儿豆卢琼枝穿着皇后的服饰,显得雍容端庄,华贵无比,让豆卢宁挪不开目光去,他这才深刻的体会到,自己的确是外戚了。
“臣……参见皇后!”
皇帝趴在自己身上哭嚎,豆卢宁又不好推开他,与自己的女儿久别重逢,却是在这种场面下,这让豆卢宁有些哭笑不得,只觉得这里不是贵人们的寝殿,倒像是个菜市口。
豆卢琼枝向父亲施礼,只见她双目噙泪,声音哽咽:“阿干……!”
豆卢宁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却见琼枝迅速走到宇文宪的身边,抱着他痛哭:“夫君为一国天子,尚且狼狈如此,臣是一介妇人,又能逃到哪去?还嫁给谁?”
“虎狼屯于阶陛,天下皆不得安宁,臣又如何独存耶?若是和略阳公夫人一起出家为尼,心中还有些安慰,可要是嫁给别人,臣不如学明敬皇后那样,早早死去便是了,还能在地下,与您再做夫妻!”
宇文宪和豆卢琼枝抱头痛哭,甚至哭都不敢大声,就像是平日习惯如此了,让人看着心疼。
豆卢宁眉头紧锁,最后实在忍不下去,只得低低叹息:“也罢,臣这条命,就交于陛下了。”